铁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夏月好端端地出现在我面前。

“冬阳！”

她见到我面露惊喜，接着扑了上来，咯咯笑着将小脑袋埋进我怀里。

我急忙拉住她：

“你快走，这里危险！”

夏月却一点都不慌张，清澈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里面盛满了笑意。

她抬起手看了看时间：

“喂！我赌赢了，你输了！”

夏月冲对面的黑影笑道。

我一愣，转头看向对面的那个家伙。

一个模糊的黑影渐渐从黑暗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黑色兜帽遮住了他半张脸，一股阴冷的气息环绕在他身上。

两把猎刀无声地滑入背后的刀鞘，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声音冰冷而低沉：

“进门到现在，用时3分52秒，成绩很烂，不过勉强及格。”

我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大得几乎可以吞下一颗鸵鸟蛋。

“小西！你们怎么……”

我听到自己惊异的声音，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楼上那些人，你干的？”

小西沉默地点了点头。

我心说也是，早该想到，除了他估计也不会有人那么变态。

这家伙，太残暴了。

夏月拉着我走进了房间，我这才发现，这里别有洞天。

里面关着好几个女孩子，15岁到25岁的都有。

她们浑身遍体鳞伤，披着衣服瑟缩在墙角。

欧阳师姐和邱晗正在照顾她们，用所带不多的医疗药品给她们消毒。

邱老头和胖龟坐在一旁，见到我们进来，胖龟嘿嘿笑着蹦起来，过来给了我一拳。

“卧靠阳子，你丫可以啊，西哥跟我们打赌，说你至少要一个小时才能找到这里，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哈！”

“你们……怎么找过来的？”

我还是有些没从巨大的震惊中缓过来。

邱老头笑呵呵地开口道：

“阳小子，别这么惊讶，你忘了我们是谁了？网络中断，不代表我们的情报网也断了。”

我沉默着没说话，潜夜者的情报网盘根错节，在城市里想找人确实不是什么难事。

“那个寸头赵志光，应该早就在潜夜者的死亡名单里了吧？”

我问道。

邱老头没有正面回答，他坐下，缓缓舒了口气，声音低沉而沙哑：

“如果他不动你们，那他原本是可以多活一段时间的。没办法，是他自己找死。”

我心里一动，扭头看了看身边的夏月，伸手将揽进怀里，有些心疼：

“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我没事！”

夏月还是一脸开心地笑着，双臂抱着我的腰。

我无奈地刮了刮她晶莹剔透的小鼻子：

“我说大姐啊，你是被绑架了，就不能有点被绑架后的正常反应吗，比如害怕，哭泣啥的，你这一直傻笑算咋回事？”

“我不怕啊，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夏月银铃般的笑声清脆，脑后的马尾在空中甩动，像是雀跃的精灵。

我把夏月紧紧抱在怀里，深深吸了口气，暗下决心。

“夏月，我……我以后再也不要跟你分开了，一秒钟都不行。”

我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我是真的怕了。

如果不是因为小西他们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冬阳，你是白痴啊。”

夏月从我怀里抬起头，冲我比了个鬼脸。

“夏月，白痴是你。”

我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哎呦卧靠我真受不了你们俩，这才多大一会又开始秀恩爱！”

胖龟扭着脸一副嫌弃的模样。

“这不怪你，任何正常人，都不会对他们这样的未成年孩子怀有戒心，这也正是被他们利用的一点。”

邱老头微微叹口气。

“但我不明白，他们只是一群孩子，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心思？”

胖龟看了看不远处的几个女孩，眉头紧锁：

“我们刚来的时候，并没有打算把他们全杀了，救出夏月之后，才在地下室发现这些，被他们蹂躏的不成样子的女孩们。”

“她们被铁链拴住，赤身裸体，浑身上下都是伤痕，已经精神恍惚神志不清了。因为这个，小西才上去把他们全给宰了，一个活口没留。”

邱老头眼神闪烁着深邃的光芒，脸上刻着岁月留下的智慧：

“有的孩子是孩子，但有的孩子，是恶魔。”

我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夏月被绑走两次，两次都是因为我对未成年人警惕的松懈。

第一次是基地里那个伪装成小颖的黑骷髅。

我下意识以为一个孩子不会有什么威胁，结果导致夏月被带走。

第二次是因为陆文。

我也以为不过是一群小孩子而已，小孩能有什么坏心思，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结果就是自己被傻乎乎支走，夏月被他们绑到了这里。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警察临死前的提醒，不是因为小西他们的及时赶到。

夏月的命运，恐怕不会比那些瑟缩在墙角的女孩好到哪去。

“过去，我们的法律对未成年犯罪都太宽容了，法律反而成了保护那些小恶魔的武器，他们杀了人也不会被追究刑事责任，所以才让他们这么肆无忌惮。”

邱老头低沉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

他负手而立，眼睛微微眯起，一股隐隐的威压气息升腾而起：

“我们一厢情愿地认为，人之初性本善，乐观地觉得小孩子都是天真烂漫的，但实际上人性幽暗的现实，不可能得到根本性的改变。”

“人性从来都是弯曲的，绝非虚无纯真的白纸。如果年龄成了免死金牌，那利用未成年实施犯罪的事件将会越来越多。”

夏月叹口气，声音夹带着愤懑：

“赵志光干的那些事情，如果放在一个成年人身上，枪毙十次都不过分！可就因为他未成年，他被无限次允许改过自新。而那些被他害死的无辜孩子们，什么都没做错，却要长眠于黑暗的泥土里。”

我转头看了看墙角的几个女孩：

“老师，她们怎么办？我们上路没法带着她们。”

邱老头点点头：

“我让小西把屋子清理出来，她们留在这里，食物和水够她们生活好一阵了。”

邱晗和欧阳师姐处理完女孩们的伤口，扶着她们坐到床上。

我看到邱晗的眼圈红红的，明显是哭过了。

“王虎和邝斌他们应该也在赶往东湾码头，我们得加快速度了，不能在这耽搁太久。”

邱老头吩咐了几句，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胖龟也拎起早就准备好的背包，上楼开始收拾东西。

我拉着夏月快步跟上，小西依靠在门边，闭目养神。

“呃……你杀他们的时候，会不会因为他们是孩子，有负罪感啊？”

我凑过去问小西。

小西抬了抬眼皮，淡淡地说：

“你除害虫的时候，会在乎它们是成虫还是幼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