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你快来，你看这水井怎么了，我打了三桶水，每桶里面都有死蛇。”听着阿奶的说话声，我麻利的穿好衣服来到院子里。

阿奶阿爷正在看水桶翻着白肚拇指粗的小蛇，水有问题？昨晚青非还提醒我屋里不能有水。我跑到厨房，掀开水缸的盖子，水缸还有三分之一的水，里面密密麻麻全是一团一团的小蛇。

“阿奶，阿爷，水缸里也有……水里都有。”

阿爷不信邪，他拿开锅盖，锅里也飘着几条煮的泛白的蛇，保温瓶里也没有避免。

“蛇患？又招蛇患了吗？”阿爷唉声叹气。

“阿爷，水招蛇，我们把水都倒掉，把蛇丢了多煮点雄黄水，再去寨子上看看多抓点刺猬放院子里会没事的。”昨晚青非提醒过我，所以我并不害怕。

“你不懂，瑶瑶，一出蛇患，我们凤寨就会有大灾了。”

听阿爷说的这么严重，我确实不太懂。不过都是拇指粗的小蛇，应该也没什么事，早些年昆龙山上蛇多的时候，手脖粗的蛇也都是一背篓一背篓的往下背。那个时候，每隔半年就会有游商开着小卡车来收蛇酒，蛇骨串蛇皮鼓，多的时候能收四五车，少的时候也有两车。

人多的地方是藏不住秘密的，我们清理小蛇这片刻功夫，整个寨子的人都知道了我们家闹蛇患。他们三五成群来到我家，对着水井指指点点，大部分直接背着背篓，抱着大玻璃罐来抓蛇。

这来历不明的蛇，阿奶自是不敢让他们抓。拦的次数多了，他们反而觉得阿奶自私拦他们财路，自己不做蛇酒不杀蛇，装菩萨就算了，还不允许他们做。阿奶说破了嘴皮子，也没人听。

“七奶，我们抓蛇不也是上有老下有小，家里那么多张嘴，不做点蛇货卖，娃娃上学都是问题。我们娃娃可是要上大学的，哪像你们瑶瑶命好，可以在家享清福。”

本来我也应该上高三了，不知道寨子里怎么商量的，他们托在外打拼的金玉伯伯，给我弄份病例单休学一年，阿奶说我今年会有大灾，在她身边她放心。我高一高二成绩还不错，年年都能拿到市里甚至省里发的奖学金，高三主要就是复习，我休假老师也没说什么，只是叮嘱我配合医生好好治疗，早日康复。

“三婶你怎么说话的，什么叫我享清福，当初不是你家跟村长提议的让金玉伯伯弄病例单给我…觉得你儿子苦？那让金玉伯伯多给他来几张，让他这辈子都在家享清福也不是不可能…”

我最看不惯三婶说话，阴阳怪气夹枪带棒。占便宜的时候，她跑的最快。有什么事情就开始甩锅，好像所有人都欠她的一样。我在家也全是因为阿爷阿奶，偌大的凤寨她们只有我了。

“诶？你们不觉得这蛇身上的花纹很奇怪吗？”四婶磕着瓜子，指着三婶家装蛇的玻璃罐子，冷不丁的冒出这样一句话。

都是成人拇指粗的花蛇，活蛇泡酒，死蛇做串。本来大家都在埋头抓蛇，听到四婶这样讲都朝她指的方向看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透明圆滑的玻璃罐，照着里面的蛇身有放大效果。黑白棕相间的蛇身在透明的玻璃罐中游动，它们身上的花纹隐隐约约看起来就像一个个人脸，或痛苦大哭，或诡异在笑，或满脸凶狠。

“嗬！这不是人脸吗…老三家的，这种蛇可要不得…”阿奶吓一跳。

“什么……人脸，这明明就是花纹奇怪了点，皮一剥做蛇骨串，谁能看出来！对，拿回去全做蛇骨串。”三婶眼神恐惧，嘴上依旧死鸭子嘴硬。不得不说，她说的有道理，花纹不好皮剥了就好了。

话虽如此，还是吓跑了一大片，本来熙熙攘攘的井边，这会儿就剩几家利字上头的还在抓蛇。阿爷不在出去抓刺猬了，阿奶看着这满是人脸的蛇纹，也觉得晦气。她叫上四婶，还有几个好说话的叔公把还在抓蛇的众人赶了出去。

五个人把水缸倒扣，刚好罩着井口，四婶听说我们家要烧雄黄水，大概是想到了我俩一起抓赤蛇的情义，自告奋勇的留下来帮忙烧火。

“瑶瑶，你知道不，自大那天白天咱俩在村长家抓了蛇以后。晚上我看到你贰奶奶出来晃悠就只打怵，她以前走路还好好的，现在走路一扭三绕的。本来下午村长还嚷嚷着要跟她离婚，这才一晚上就不知声了。果真是美色误人，我看这贰奶奶肖玉儿，现在邪乎的很。她只要一出门，除了男人像傻子一样盯着看，狗都夹着尾巴跑。”

“这么邪乎吗？”我最近都没出门，阿奶阿爷也是不会跟我讲这些。

“那可不，比你都邪乎……”

“……”

“瑶瑶，四婶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家挺传奇的……呵呵……”她似乎也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专心看着锅炉里的火不在言语。

“四婶,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凤寨的祸害……”

“瑶瑶，你还小不懂为人父母心，你是你阿娘柳婉，拼死生下来的，是七户的宝。族长也说了，你是凤寨的希望，你家的事情是比别家多点，怪点，以前四婶没跟你接触过，人云亦云也以为你是祸害。接触后发现你是个好姑娘，稚子无辜，你没有错，这都是凤氏造的孽……”

“凤氏造了什么孽？”

“比如你大叔公……”四婶脱口而出。

“大叔公怎么了？”

“没什么，你大叔公就是报应，死的惨。”四婶打着哈哈，借口回家做饭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搅着锅里的雄黄水，只觉得凤寨哪儿哪儿都是谜团。

阿爷找遍了整个凤寨，也没找到一只刺猬。实在没办法，就借来了三只大黑狗。

家里的水全倒了，井也用水缸封了，中午阿奶本来还为吃饭发愁。临吃饭时族长来了，带着一小桶米饭，一盆茄子青椒炒肉。

“老七家，今天早上村长就去找我了，说让瑶瑶去他家住安全点，你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