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耀起身伸了个懒腰，扭头看向苏玄衣。

看着那张清丽绝美的厌世脸，他想了想，问道：“衣衣，你想和我回玉虚山吗？”

苏玄衣偏头看他。

王耀：“呃，你知道我的两位师姐，是我的道侣吧。”

“怎么了。”

苏玄衣凑近了几分，似笑非笑道：“你这个自诩纯爱战士的渣男，还怕我见到你那两位小师姐？”

“啧！什么叫自诩，什么叫渣男？”

王耀眼睛一瞪，捏了捏她的脸蛋，义正辞严道：“那三妻四妾的渣男，一下子就能凑七个妻妾，更渣点的，更是后宫三千。”

“就算不是渣男，有点阅历的，一辈子谈四五个对象也十分常见。”

“反观我这个纯爱战士呢？”

王耀大力地拍了拍胸膛，大义凛然：“六世轮回，外加现世，整整七世！”

“但我这七段人生，一共也就只有四个爱人！”

“四舍五入一下，平均两辈子一个爱人。”

“这对每个人的爱，都超越了一生一世！”

“我这般忠贞不五，还不够纯爱？”

“我看我这纯爱战士的纯度简直太高了！”

四倍纯爱的王耀理直气壮，苏玄衣听的一愣一愣。

她眨了眨眼，虽然觉得十分奇怪，但想了想，好像又有点道理。

而王耀已经继续道：“好了，我这纯爱战士的纯度无需多言，我只是想说……”

他稍微认真了些：“衣衣，你应该天性就厌恶五域生灵吧。”

“所以我有点担心，你们能不能好好相处。”

“要是你觉得宗门环境不舒服，不习惯，我们两个留在外域蛮荒也可。”

苏玄衣轻哼一声：“用化身陪着我吗？”

王耀摆摆手：“怎么会，当然是本体了。”

想了想，又补充道：“你要是发现是分身，铁铁，你来找我，我给你补。”

“假一赔三。”

苏玄衣又轻哼一声：“赔三个化身是吧？”

王耀翻了个白眼：“我爱说实话。”

他这次真算不上说谎。

化身之法，便是分化自身投影。

虽然心念一体，思维唯一，但化身之躯终究只是投影，与真实的本体强度不同。

不过他的九阶灵宝身玄妙无穷，可以分身化影、无距神游，这是极其神异的大神通。

相当于王耀同一时刻出现在多个不同位置，根本没有本体和化身的区别。

王耀这段时间的三个化身，就是用唯心之力提前增幅了灵宝身的这道神通。

洗练【金性】，陪灵曦修炼，陪苏玄衣祭炼，都是王耀本尊。

闻言，苏玄衣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片刻后，轻笑一声。

“什么爱说实话。”

“这时候你应该说，你爱我。”

她伸出手，摸了摸王耀的脸，抬手时，手心中绽放一株彼岸花。

那花瓣的色泽，已经不再是原本那般厚重沉郁的深红，而是化作了鲜艳的暖红。

她将彼岸花放进王耀手中，轻声道：“阿耀，我虽然从【恨意】中诞生，但现在，我已经可以凝练【爱意】了。”

“所以，没事的。”

“只要跟着你，去哪里都可以。”

王耀看着掌中的彼岸花，点了点头。

……

翌日。

灰海之上，白色别墅已经消失不见。

三人站在一起，王耀和苏玄衣一同催动【轮回盘】。

轰隆隆——

道则与意志交汇，轮回盘颤动起来。

道道封禁从其上剥落，这件天庭重器的封禁终于被揭开。

整片苍茫天地也随之震动，像是封尘的大门被缓缓开启。

刹那间，现世气息流入感应。

王耀眉梢一挑：“哈，怪不得这封禁这么严实。”

“死老头拿【玄冥门】堵住大门了啊。”

“我们走吧。”

话音落下，白光一闪。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轮回殿】中。

他们直接穿过轮回殿外的智教洞天，降临到了外域蛮荒。

下一瞬，扭曲法则扑面而来。

虫豸般的符文，阴暗扭曲的人影，破碎的谶言，疯狂的呓语……

信息污染层层叠叠，却被王耀的周身仙光悉数镇压，干扰不了他和两位道侣半分。

但眼前的法则扭曲之地，并非王耀曾见过的那片瘴气弥漫的古林，种种混乱的特效下，是一片死寂阴森的血色沼泽。

腐泥如同烂肉，黑水漫地流淌，一根根枯槁白骨从泥沼中伸向天空。

而天穹昏暗，不见日光。

唯有阴冷月辉透过厚重的瘴气，覆盖一切。

“这才过大半年吧，怎么有点沧海桑田了？”

王耀还没来得及感受一下现世的天道，便微微皱眉，环顾四周。

“好重的阴气，死老头将智教遗址的坐标移动了吗？”

说着，他忽然一顿：“嗯？这是……劫气？”

阴神戒中的玉晓刚也叫嚷起来：“好熟悉，王耀，这个地方给老祖的感觉，有点像是万年前的天地灵氛！”

王耀眸光微闪。

九阶【日月洞玄】完全对标大乘灵眸，再加上这些时日对【运道】的参悟，立刻看到了阴气尸气之下，弥漫于整个人间的厚重劫气。

无色，无形，无相。

像是腐朽、崩坏、死亡等种种概念聚合而成的意境，如同种种不详的未来，投影到了现在。

“这就是劫气么？”

王耀微微眯眼。

‘果然，和黑死气运十分相似，两者只差一线之隔。’

‘只要黑死气运进一步演化，便会化作这般灾厄之气。’

‘或者说，黑死气运本就是以运道阐述劫气……’

一旁，灵曦真人听到王耀的话，也是催动秘法，感应到了这漫天劫气，顿时面露惊愕。

“竟有这般浓郁的劫气？这里是何处地界？”

王耀面色微沉：“不是地界的问题。”

他眼中日月流转，视角急剧拔高，视线超越光的桎梏，洞穿无数空间。

十光年，百光年，千光年……直至千万光年。

目之所及，天地尽被劫气浸染。

不是某一处禁地，不是某一片蛮荒，而是整个人间界，都已经被劫气笼罩。

此刻，苏玄衣也联系上了现世中的化身。

化身本就是本尊投影，心念一体，思维同源，只是此前被【轮回殿】强行隔绝，断绝了思维同步。

就像两面映照彼此的镜子，中间砌了一堵墙。

此刻封锁解除，思维顿时归一。

苏玄衣身形微微一顿，眼中浮现惊愕。

“呃，竟然……”

她看向身旁两人，声音微沉：“阿耀，姐姐，目前现世的情况十分不妙。”

“这大半年来，人间界已经天翻地覆。”

“末劫降临，太阴逆位，黑月遮天。”

“有尸解仙自称太阴之主，已将人间化作鬼蜮，唯有极远的虚空界未受到太阴影响。”

“而五域界，中州、东海、西漠、北原，应是被仙盟以大神通庇护。”

“其中具体如何，我不清楚。”

这般消息实在是惊天霹雳，灵曦真人闻言，眼中惊色更重，心头一片沉重。

‘末劫，太阴之主，尸解仙……’

‘离开现世半年，人间界竟已是末日之景？’

‘玉虚山如何了，小梦又如何了？’

玉晓刚一脸失魂落魄，上辈子的死亡阴影笼罩心头，他顿时在阴神戒中哀嚎。

“末劫真的来了？！这这这……老祖才复活不到四年啊！”

“这不是白活了吗？”

但他看了一眼王耀，又定下心来。

‘没事的！这一世，老祖身怀孝道道果，徒弟炼就【真我】！谁敢杀我？谁能杀我？！’

‘孝道就是最吊的！’

王耀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向五域。

他看到了，作为灾难核心的南疆，已是一处太阴秘境。

其上，高高在上的黑红之月横陈天际，近乎星团般巍峨，如同巨眼俯视人间。

月光所照，万象皆阴。

山川化作尸骨，海河化作血水，大地滋生腐肉，草木如同鬼爪。

一切都在畸变，人间尽是不祥。

而月影之下，其余四域被一道庞大的白色圆环笼罩。

‘太阴之主……又一位尸解仙么？’

王耀眯了眯眼。

‘还有那白环的感觉……天道？不，是师爷的气息？’

‘正在打仗？’

今夜，正值望月。

这是太阴之力最盛的时刻，也是六道魔门和万仙盟战争最烈的时刻。

黑月压顶，黑暗深沉。

王耀看到密密麻麻的天痕现于天幕穹顶，世界的夹缝如同无数狰狞伤疤。

无数半人半鬼的修士犹如过境的蝗虫，无数仙盟修士绞杀在一起。

他微微皱眉，向前迈去。

无尽空间于他脚下折叠，千百光年的尺度被压缩在一步之间。

下一刻，他的身影出现在【小天道】天幕之前。

嗡——！

他周身的仙光如同曜日，瞬间驱逐了黑月的黑暗，破开了天幕之上的阴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