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王耀问，败过吗您内？

张太一微微一怔，旋即抚须笑道：“成道之前，倒也没少败。怎么了？”

“……”

王耀嘴角微微抽.动：“那没事了。”

张太一哈哈大笑，笑声震动神念大殿，无穷道光随之震荡。

笑过之后，老道眸光湛湛：“不过，自老道成道大乘后，举世茫茫，未尝一败。”

温和的语气里带出几分睥睨天下的霸道，但此话不带半分狂言。

张太一、剑祖、古祖、玄微道祖，四身镇压四绝，纵横人间万载。

他是人间古往今来毋庸置疑的天下第一。

同时也是天下第二、天下第三、天下第四。

“哈哈。”

闻言，王耀笑意灿烂：“那今个儿，就让您老人家看看什么是后浪。”

“咱们各自一攻一防，各来两手，如何？”

张太一含笑点头：“善。”

切磋自然不应消耗太多力量。

一攻一防，玩上两个回合，足够看清王耀如今的斤两。

“师爷，您先请吧。”

王老祖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张老祖也自然不会客气。

仅凭这道留在人间的法身残影，确实没资格在如今的王老祖面前，逞什么天下无敌的架子。

“小王耀，来！”

他轻喝一声，大袖一挥，整座【小天道】骤然一震！

嗡——！

无尽道光升腾，原本空旷恢宏的神念大殿顷刻消失不见，天地万象尽数消融，只剩最为纯粹的法与道徐徐流转。

首先降临的便是道之本源——【玄微一道】。

光环像是天地开辟时的纹理，又像是万物终焉后的痕迹。

阴阳、五行、时空、生灭……世间亿万法理皆在其中浮沉。

既是万道之一，又仿佛是万道本身。

道光所过之处，改变天地秩序，一切法术、神通、灵机、大道，都被纳入其中，似乎一切都逃不出这一道的统摄。

其向着王耀扩张，刻下【王耀当被镇压】的箴言，仿佛如此才是天地法理。

紧接着，张太一五指舒展，向下一按。

天穹骤然一沉。

一只苍老手掌自无穷高处按落——【太上一掌】！

手掌没有多么庞大，但出现时，天地都仿佛缩进了掌纹之间。

山河如尘，日月如珠，星辰似沙。

指尖所过之处，虚空无声坍缩，天地法则寸寸破碎。

没有玄妙的变化，唯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

力之大道，力之尽头！

一力压万法，一掌覆乾坤！

锵锵——！

剑鸣声紧随其后，一抹猩红之色自张太一身后升起。

起初只是一点血色寒芒，下一刻便化作横贯天地的猩红剑痕。

【剑祖一剑】！

剑之大道，杀伐之极。

此剑尚未落下，所有存在于剑锋之前的事物便已被分成两半。

结果先于过程降临，剑锋所向，无物不斩！

最后显化的是【古祖一法】。

四周时空泛起涟漪，一息被拉长成千年，千年又被压缩成一瞬，无穷无尽的术法虚影在波纹中闪烁。

有烈火焚天，有寒潮封世，有神雷破灭万物，有罡风吹散神魂……千万术法不断诞生，又在诞生的刹那归于寂灭，最终，坍缩成一枚朦胧不清的古老道符，似乎穷尽了世间一切术法变化。

术之尽头，万法之源！

一法统御万法，一法尽化万法！

一时间，一道、一掌、一剑、一法，从四方同时倾覆而下，完美重叠。

天地法理先行镇压，极致伟力倾覆乾坤，猩红剑光斩断万物，万法之源统筹一切，不留半分破绽。

轰隆隆隆——！！！

四道伟力同时落在了王耀身上。

当然，张太一并没有施展太多力量，只保留在一个能打死普通大乘的程度，就比如尚未尸解的六道大乘。

‘来吧，小王耀。’

‘让师爷好好看看，如今的你，究竟有多强……’

张太一眸光深邃，注视着被四道伟力覆盖的白衣青年。

下一刻，他的眼睛微微睁大。

“这是……？”

面对足以令大乘修士魂飞魄散的恐怖攻伐，王耀眉心亮起一点灵光。

紫府深处，盘膝而坐的元婴睁开了眼眸。

咕咕咕——

寒气喷涌而出，白雾萦绕周身。

本命神通——【天神御气】。

‘【天神御气】？【太寒玄金诀】？元婴期的法力波动？’

张太一不由得诧异非常。

王耀竟然没有催动自己的九阶灵宝身，而是仅通过元婴，动用了元婴期的仙道修为，施展出了【太寒玄金诀】的护体神通。

元婴级别的灵能波动，在一剑、一掌、一法、一道面前，简直孱弱得可怜。

连浪花都算不上，连沧海中的一滴水都不如。

简直是爆星级和爆星系团级的量级差距。

但这次交手的结果却是邪门至极。

只见寒气所隔，玄微一道无法向前半分，太上一掌无法向下半寸，剑祖一剑无法将其斩断，古祖一法衍化万般道术，无穷神通轮番冲刷，但那一层寒气却始终存在。

一息、两息、三息……

无论张太一如何催动那一剑、一掌、一法、一道，都突破不了那看似孱弱至极的防御。

元婴级的防御神通，在此刻却化作了永远无法突破的天堑！

“这是……”

张太一眸光大闪，凝视片刻，终于看出了端倪。

那元婴术法中，还蕴藏着另一道东西。

一道超然物外的意念。

那意念维持着一个结果——【天神御气】不损不灭。

正是这道超然之力，抹平了元婴与大乘之间宛若天堑的能级差距，任凭那一剑、一掌、一法、一道如何推动，都始终无法穿透那层看似孱弱的寒气。

正是【真我】道果的唯心不朽之能。

“【真我】……”

张太一眼中浮现一丝惊叹。

这是维度的差距，这是真仙道果对大乘伟力的碾压。

哪怕只驱动元婴期的力量，一旦赋予其中真我之意，也足以对大乘之力形成降维打击……准确说应该是降维防御。

‘仅凭现在的输出，根本无法破防。’

‘不过，量变产生质变，如果全力以赴，真正动用这道法身，将这四道伟力全部推至极致，能突破这种差距，撕开这层不朽之意吗？’

‘也许可以吧。’

‘若是老道本尊在此，那肯定可以。’

‘突破不了就是劲不够大，本尊的劲绝对够大……’

‘不过，小王耀此刻也只是浅浅显化道果……’

这么想着，张太一没有继续尝试。

袖袍轻拂，四道伟力消弭于虚无，神念大殿重新浮现。

他抚着胡须，赞叹道：“小王耀，这便是你所说的【真我】道果吗？”

“果真厉害。”

王耀周身寒气散去，哈哈一笑：“算是道果的一点雕虫小技吧。”

“真仙求的不就是一个长生不死嘛，杀不死这一块，确实是有点东西的。”

他笑了笑继续道：“刚刚小露了一下机制。”

“接下来，师爷再感受一下徒孙的数值？”

攻防转换，张太一颔首道：“来。”

叮——

话音刚落，王耀周身骤然大亮，九阶灵宝身全面运转。

白色符文于肌肤上亮起，阵纹从脊背蔓延开来——每一寸血肉都是灵宝，每一处穴窍都是阵心！

造化、阴阳、五行、乾坤、聚灵、炼化、防御、镇压……

皑白肌肤下似乎能看见无数星辰沿着阵道轨迹轰然运转，群星闪烁，每一次明灭便有难以想象的磅礴伟力在体内流转，心脏跳动声如亿万阵法轰鸣，无法形容的压迫感自王老祖体内升腾。

咯咯咯——！！！

道光剧烈翻涌，天道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王老祖只是站在那里，整座【小天道】便骤然一沉！

随着他抬起手掌，【小天道】中的光辉都向他掌心汇聚而来。

仿佛他不再站在【小天道】之内，而是整座【小天道】被他捏在了掌心。

只要五指合拢，这座庇护五域，承载四绝底蕴的【小天道】，便会被他强行攥碎。

道域摇摇欲坠，张太一望着那尊白色的仙神，眸中赞叹之色越来越浓。

强！很强！极强！

王耀所展示的，不是真仙道果所带来的维度碾压，而是纯粹的数值，足以横推一切的数值。

虽然，还差了一点，不及他曾经的第一第二第三乃至第四大乘，但也绝对可以称得上是毋庸置疑的第五大乘了。

九阶灵宝身，还有一身九阶大阵……这条由王耀开创的道途，所能施展的伟力，已经超越【大乘】这个境界了。

再加上真仙道果……

‘了不得，真是了不得啊。’

张太一心中感慨万千，王耀如今所达到的高度，确实远超他的想象。

想要真正称量现在的王耀，必须得本尊来才行了。

张太一望着面前如同仙神的年轻人，眼中尽是感慨和欣慰。

大江后浪推前浪，他成道之后，天下无敌，神通盖世可谓前无古人，如今却是见证了后有来者……

他以四宗底蕴护住苍生，乃至大衍老祖以身补天的牺牲，还有无数修士于天痕之中舍生忘死……这些坚持与牺牲，终究没有白费。

如今，已经有后来人可以撑起人间了。

咕咕咕……

王老祖自然不会真的捏爆自家水晶。

漫天白光收敛，符文隐入肌肤，阵法的轰鸣随之沉寂。

他散去一身仙光，重新坐回张太一身旁，笑吟吟道：“师爷，怎么样？”

张太一看了他良久，终于温和笑道：“我的小徒孙，的确已经天下无敌了。”

王耀嘴角一歪：“哈哈，都是师爷教的好啊。”

张太一失笑摇头，而后温声道：“小王耀，回去好好准备吧。”

“老道等着看你荡平太阴，重定人间。”

王耀哈哈一笑：“定不辱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