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睿渊剧烈咳嗽了两声，他撑着叶小鱼的身体，慢慢坐起来。

又用手艰难的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和弄脏的衣摆。

“叶小鱼。”

他叫她，“我有件事，一直想跟你说，在江南的时候就想说了，一直没找着机会。”

叶小鱼心里咯噔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顾尘逍。

顾尘逍只是紧紧抿着唇，沉默着走开。

看到顾尘逍的动作，段睿渊闷闷笑了一声，对着他的背影，道了声谢。

随后，抬起眼，认真地看着叶小鱼。

“叶小鱼，我知道临死之前对你说这种话，很无耻，可我就是想让你记住我，永远永远记住我。”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忽然改口，“算了，记一阵子就行了，我这样的人，不值得。”

“叶小鱼，我喜欢你。”

段睿渊认真地看着叶小鱼的眼睛，仿若要永远记住她的样子，虔诚地道。

叶小鱼喉头发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我知道。”

“之前在江南带你出去，你那时候说的，其实我听懂了。”

“对不起，段睿渊。”

段睿渊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笑声扯动了伤口，又是一口血吐出来，“你这么聪明，我早该想到的。”

段睿渊笑够了，靠着墙壁上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转过头，目光落在白术身上。

她站在人群外，脸色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嘴唇抿成一条线。

“圣女。”

段睿渊开口，声音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你在北疆的时候，我救过你几次，你还记得吗？”

白术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当然记得！

她一直以为那是巧合，是段睿渊恰好路过，是北疆的守卫恰好失职，是自己运气好，她从来没有往别处想过。

段睿渊轻笑，“圣女最后的结局都是那样，被蛊虫啃成空壳，一个接一个，我想着逃出去一个也好，现在很好，至少证明我的选择没错。”

白术的嘴唇发抖，“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段睿渊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起，“那时你会信我吗？”

白术沉默，段睿渊说的是事实。

段睿渊咳嗽了两声，继续开口，“叛军的事你们不用担心，白术如今还是北疆圣女，可用圣女的身份回北疆了，少昊死了，北疆群龙无首，白术是唯一懂蛊术又有资格接手的人。”

叶小鱼和顾尘逍脸色双双一变。

看向段睿渊的表情再度变得复杂起来。

原来，他早就想好了，要用自己的命，换少昊的命！

段睿渊继续道，“圣女，只要你回去，我相信那个吃人的地方，可以在你手里彻底结束。不管是变成大新的附庸，还是被吞并，还是别的什么，随你，只要别让它再吃人了。”

白术已经是泪流满面，拿出蛊虫，想要将段睿渊身上的毒引到自己身上，但已经无力回天。

蛊虫刚触及段睿渊的皮肤，便纷纷跌落下来，在石板路上扭动了几下便不再动了。

那些蛊虫根本无法进入他的身体，他的血早已被另一种更深、更烈的蛊毒浸透了。

段睿渊看着她徒劳的动作，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无力的垂下手臂，然后他的眼睛慢慢阖上了。

段睿渊，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