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轩心里一喜，难道已经找到金伟雄了？

陆轩忙接通电话，惊喜地问：“陈支队，伟雄和蛏子是否已经有了下落？

然而，陈来福的声音是低沉的：“陆处长，还没有找到。我想，还是先给你打个电话，报告一下情况，第一时间和您同步消息，好让您第一时间掌握情况！省委常委会已经开始了吗？”

“刚刚开始，”陆轩心里一沉，叹了口气，“大概两小时之后结束。”

陆轩尽管手中带着笔记本电脑，准备随时接收来自鱼山县的证据材料，但是到现在为止，还是没有找到金伟雄和蛏子，更别说他们手中的证据材料了！

到这个时候，金伟雄和蛏子都是生死未卜，陆轩的心里不由得有点灰心，却听到陈来福在那头说：“陆处长，我现在亲自开车去下游找！”

“你亲自去找？”陆轩愣了下朝窗外看去，这个时候外面高楼上的灯火辉煌，然而在鱼山县那样的县城，应该已经黑灯瞎火了！“搜救队都搜不到，那么大的江、那么急的水，你怎么找？”

陈来福说：“反正我不能呆在临时指挥中心了！我一定要亲自下去找了！”

原本按照分工，陈来福负责监督那些职能部门进行搜救，从早上到现在，这些人在县委副书记郑国驹的指挥下，搜救得确实也是比较认真。但是，搜救这个事，并非认真就能成功。

如今，过去的时间越来越长，大家也已经努力了，而且省委常委会也已经在开了，时间越来越紧迫，陈来福觉得不能再等了。

陆轩说：“你一个人不能去，那么晚、那么黑，太危险。”

陈来福说：“你放心，我不会一个人去的。我肯定会安排好，让人和我一起去。我要是不去，我不甘心！我答应过金伟雄，会喝他和卢巧玲的喜酒。这事情，我得说话算话！”

陆轩也不甘心！陈来福既然这么说，也是他和金伟雄的情谊。陆轩也不阻止，就说：“你自己一定要小心！随时保持联系！”

陈来福说：“我知道，保持联系。”说着，陈来福就挂了电话。

陆轩望着省委大楼外面的灯光，陷入了沉默，他是唯物主义者，但此刻也不由得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祝祷：“金伟雄，你必须得回来。你答应过卢巧玲的事情，你一定得做到，不然卢巧玲的下半辈子都不能幸福了！”

陈来福结束了与陆轩的通话，立刻给省厅副总队许亚宁去了电话，表明了自己要亲自去找的坚决意愿。许亚宁马上向身边的副厅长解智益报告。解智益也是不轻言放弃的人，他批准了，并让许亚宁去接管陈来福的监督任务，又叫来一个自己的手下，陪同自己看住秦峰。

许亚宁领命而去。

陈来福来到了县委副书记郑国驹身边，提出了自己要亲自去下游寻找金伟雄和蛏子的要求。郑国驹担心地建议：“现在去不安全，陈支队你对这里的情况又不熟悉！”陈来福说：“我已经向解厅长报告了，解厅长同意了。我个人是否安全，您不用管，只要给我派个车，派几个人就行了！”

郑国驹看陈来福态度如此坚决，就说：“那好，我陪你去！”陈来福一愣：“郑书记，您……是要在这里指挥的呀！”郑国驹道：“你看，我都指挥了这么久了，有什么用？还不如和你一起去。这里，等会许副总队来了，还有李局长也在这里，交给他们，应该没有问题。”

陈来福看到郑国驹的神色是真诚的，就说：“那麻烦郑书记了！”郑国驹道：“说什么客气话，在我们县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们到目前还没有找到人，是我们无能！”

陈来福又朝郑国驹看了一眼，感觉他不是在作秀，就说：“那我们走吧！”

郑国驹就交代了公安局长李滨海一句，走出了这个临时的指挥部。

到了外面，正要上车，陈来福的手机又响了，一看是省刑侦副总队长许亚宁，陈来福马上接通电话：“许总队？”

许亚宁的声音传来：“陈支队，你还没出发吧？”陈来福说：“正要出发。”

许亚宁说：“你等我们十分钟。”陈来福道：“出什么事了吗？我们想早点出发。”许亚宁说：“已经搜救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相差这十分钟了。老螯主动说，他想要跟你一起去找金伟雄和蛏子，他说，他熟悉这峡谷，这大江，还有入海口。你等我们一下，带他一起去。”

陈来福一听是老螯这个老渔民，相比较郑国驹熟悉的是体制内的人，能够下命令，老螯这个老渔民应该更熟悉这里的江、这里的海！

陈来福就说：“好，我们就在车上等你们。”

许亚宁让干警驾驶员开得飞快，说是十分钟，其实八分钟就赶到了。

老螯跟着许亚宁从车子上下来，一看到县委副书记郑国驹，神情颇为激动，走上前：“郑书记，您也在这里？”

郑国驹看到老螯，也笑着点点头，上前和他握手：“老螯，我们又有一段时间不见了。上车说吧。”

于是，郑国驹、陈来福、老螯，另外又带了三名干警，一同上了一辆七座越野车，沿着夜色中的江滩边往前行驶而去。

陈来福想到，之前郑国驹见到老螯就跟老人家握手，陈来福还是有点好奇，就问：“老螯，你和郑书记早就认识了？”

“不只认识啊！”老螯说，“要是没有郑书记，我这条老命恐怕都没了，或者现在还在牢里。那次，笑面虎不让我们渔民在渔船码头私卖海鲜，我就跟笑面虎的手下吵起来了，他们说我扰乱市场秩序，让公安把我抓了，把我手指头给切了，还扬言要弄死我。后来，郑书记把我放了，还给我做了担保，我才能从笑面虎他们那里活着出来，也没有坐牢。我知道，您不只是帮了我，还帮过其他很多老渔民！郑书记，您是好领导！”

郑国驹摇摇头说：“老螯，我是鱼山县土生土长的啊，虽然现在当了干部，我还是渔民的儿子啊！笑面虎成了‘渔霸’，不让渔民们卖鱼，这本身就是不对的，这才是违法的。但是，哎，我这个县委副书记也是无能为力啊，我是愧对渔民百姓的。所以，能帮一个是一个，能救一个是一个！这次，听说笑面虎保密箱的东西被蛏子给拷贝出来了。陈支队，后来公安上有没有去抓笑面虎？有没有到他公司里去搜集证据？”

陈来福说：“省厅的解厅长到了之后，已经下令控制秦峰、笑面虎了。但是，笑面虎逃跑了，才酿成了桥上撞车，伟雄和蛏子掉入大江的事故。公安也去搜过笑面虎的保密室，存储保密资料的电脑主机，连同笑面虎这个人，都不知去向了！”

郑国驹叹了一口气：“他可能会藏起来，也可能会毁掉！”陈来福道：“所以，现在伟雄和蛏子手中的证据是最直接的证据！”郑国驹道：“好，我们这就去找，一定要把伟雄和蛏子救起来！”

听了郑国驹、老螯说的这些话，陈来福突然对鱼山县委、县政府又生出了一丝希望，看来，还没有烂透，还有郑国驹这样有正义感、对渔民百姓有感情的干部！

他们坐在越野车上，向着下游寻找。其实，现在每过几公里就有搜救人员，他们几个人负责一段路，仔细地搜索着。

人在岸边，船在江上，这几个小时过去之后，江水似乎都平缓一些了，毕竟前面几天的雨水，从上游奔腾而下几天之后，又渐渐地平和下去了。

饶是如此，却也没有人报喜。

每到一个有人的地方，郑国驹都和陈来福、老螯一起下车询问。虽然，郑国驹其实也只是正县级，与市里、省里的领导没法比，但是在这个县城里，却也被视为大官了，凡是认识他的干部或者专技人员，看到他之后，都毕恭毕敬，如实回答情况！

因为没有找到人，他们只好一路往下。

一直到了大江的入海口，这里已经没有山海，前面就只有一片漆黑的海水了。

郑国驹声音低沉地说：“前面，就没有山崖，也没有江了，只有海……可是，还是没有找到人啊！”

陈来福本来一直抱着希望，尽管他也知道，这希望何其渺茫，然而总归也是希望。可是，沿着江流这一路走下来、问下来，却始终没有找到金伟雄、蛏子的任何痕迹。他声音低落地问道：“郑书记，没有其他地方可以找了吗？”

郑国驹无奈地点头：“没有了。”

这时候，一旁的老螯却说：“还有一个地方。”

陈来福、郑国驹一同看向老螯：“还有什么地方？”

老螯说：“丹鱼礁。”

陈来福急切地问道：“丹鱼礁是什么地方？”

老螯的目光投向黑魆魆的海面，说：“就在前面。”

郑国驹看向老螯，说：“丹鱼礁，这有可能吗？他几乎是沉在水面以下的。”

老螯说：“这也是唯一的希望了，要是丹鱼礁上也找不到，应该就没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