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金伟雄将整个过程讲完之后,陈来福长叹了一声,说:“伟雄啊,你和蛏子都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陆轩也在电话那头说:“真是难以想象,真是惊心动魄。”
金伟雄说:“要不是蛏子的水性无可挑剔,我估计早就溺水身亡了。那江水,真不是我这点游泳技术可以驾驭的。”
蛏子却道:“要不是因为你在我晕倒之后,帮我解开完全带,又把我摇醒,我也早就没命了!”
陈来福说:“总之,你们是相互帮助,才能死里逃生。要不是伟雄回去马上要结婚了,你们同患难、共生死,都可以考虑结拜为夫妻了!”
蛏子一听,脸上不由一红,忙说:“陈支队,开玩笑了。我怎么配得上金队?”
“陈支队,这玩笑不能乱开!”金伟雄朝陈来福瞪了一眼,又转向了蛏子,说,“蛏子,你配得上任何人。你一定能找到很好的另一半!”
蛏子笑笑说:“谢谢啦。陈支队,故事也讲完了,今天应该能够好好睡一觉了吧?”
“是啊,能够好好睡一觉了!”陈来福站起身来,“伟雄,我们回去吧。不打扰蛏子休息了。”
金伟雄也站起身说:“是啊,也该回去洗洗,早点睡了。”
陈来福就拿起手机,对着电话那头的陆轩说:“陆处长,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有了。”陆轩说,“我最后还有两句话。”陈来福说:“好,您说。”
陆轩说:“第一,陈支队、金队你们这次去鱼山县真是经历艰险、甚至冒着生命的危险,但终归还是有了收获,为查破钱金成谋杀案、秦峰腐-败和保护-伞案件做出了重大贡献。第二,是蛏子。虽然我们没有见过面,但是你的事迹我已经多少有了了解,太不容易了!笑面虎“渔霸”案子,你功不可没!也祝愿你以后的生活平安喜乐。”
陈来福、金伟雄都说:“我们是职责所在!”
蛏子也道了谢。
陆轩说:“那你们早点休息,我也可以好好睡一觉了。晚安。”
“晚安!”
陈来福和金伟雄也和蛏子道别,蛏子忽然想起一件事,道:“明天一早,一起去海堤吗?去看看渔民们在那里卖海货?”
陈来福、金伟雄笑笑说:“那是自然,解厅长也说要一起去呢!”
蛏子笑着道:“那好,明天见。”
东海的东方,露出了鱼肚白。
几辆车子驶到了海堤之上,停了下来,一行人从车上下来,分别是省公安厅副厅长解智益、省厅刑侦总队副队长许亚宁、临江市刑侦支队长陈来福、江北区公安局刑侦大队长金伟雄、鱼山县公安局长李滨海、蛏子等人。
他们一同向前走去,看到堤坝之下的渔人码头上,一艘艘已经归航的渔船正在卸货,早有县城里的人得知码头上已经可以买卖海鲜,甚至还有从其他市、县里赶来的鱼贩也已经开始在讨价还价了!
这朝霞之下,码头上,热闹非凡、生机勃勃!
蛏子看着,不由流下了眼泪来。她盼着这一刻,盼了那么多年!
副厅长解智益看到了,安慰道:“蛏子啊,这是好事,应该笑啊,不应该哭!”
蛏子说:“是好事,但是我想爸妈,想大哥了!”
解智益也是一叹,知道蛏子的父母、大哥是永远无法回到这群渔民中了!但为了安慰这个姑娘,解智益还是说:“但是,你爸妈、你大哥的在天之灵,看到笑面虎被绳之以法,也会安慰的;看到码头上的鱼市重开,也会高兴;他们看到这一切都和你的付出有关系,也一定会为有你这样的女儿,而感到骄傲!”
这时候,强烈的阳光刺破云层,照射过来,让蛏子的脸鲜艳无比。
她也不再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点了点头,欢快地说:“我相信也是。解厅长,大家看,那是老螯!”
原来,老螯一大早就赶到了渔人码头,尽管他今天没有出去捕鱼,也没有水产可卖,但正在帮村民的忙,帮助吆喝、帮助谈价,这时候,看到海堤上的一行人,他马上认出来了,这会儿正朝他们挥手呢。
解智益笑笑说:“我们下去看看!”
一行人沿着石阶走下海堤,清晨略带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混杂着刚捕捞上岸的海货特有的鲜味。
码头上人声鼎沸,卸货的吆喝声、讨价还价的争论声、渔船马达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生机勃勃的海边晨景。
老螯正蹲在一艘木制渔船的船头,手里提着一杆老式杆秤,眯着眼睛看秤星。他身旁是一对年过六旬的老夫妇,老妇人手中提着装满银色带鱼的塑料筐,老汉则和那个从邻县来的鱼贩子争论着什么。
“我说小兄弟,这带鱼是今早三点钟刚捕上来的,你看看这银光,你看看这眼睛!”老汉用手指戳着筐里的带鱼,“三块五一斤,你不能再杀价了,老人家捕鱼不容易嘛……”
金伟雄一行人已经走到了近前,他笑着招呼道:“老螯,你还真是闲不住啊!”
老螯闻声抬头,脸上顿时绽开了笑容,他朝他们打招呼:“金队长!你们来啦!等会儿啊,让我把这些带鱼先称给这位小兄弟!”
交易完成,老螯转过身,面向码头上忙碌的人群,深吸一口气,用他那洪亮的嗓门喊道:“大家停一停!听我说句话!”
码头上嘈杂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附近几十个渔民、鱼贩都转过头来看向老螯。
老螯指着解智益、金伟雄、陈来福等人,声音在晨风中传得很远:“乡亲们!这几个领导,就是帮我们抓了‘渔霸’笑面虎和贪腐县委书记秦峰的人!是他们,让咱们的码头重新热闹起来!让咱们的海货又能自由买卖了!大家一起谢谢他们啊!”
码头上安静了片刻。
然后,一个中年渔民率先喊了起来:“谢谢领导!”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谢谢你们!”
“谢谢帮我们除害!”
“你们是鱼山县的恩人啊!”
声音由疏到密,最后汇成一片真诚的感谢声。许多渔民放下手中的活儿,围拢过来,脸上洋溢着朴实的笑容。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渔民颤巍巍地从自己的渔船里提出一桶活蹦乱跳的对虾,走到解智益面前:“领导,没啥好送的,这是今早刚捕的,你们拿回去尝尝!”
解智益连忙摆手:“老伯,这可使不得,我们有纪律……”
“什么纪律不纪律啊!”旁边一个皮肤黝黑的壮汉也提着一网兜梭子蟹走过来,“咱们渔民没啥好东西,就是海里这点东西。你们帮了我们这么大忙,吃我们几条鱼、几只蟹,天经地义!”
“就是就是!”又一个妇女提着两串鲳鱼走过来,“要不是你们,笑面虎那伙人还不知道要祸害我们多少年!这点海鲜算什么!”
一时间,渔民们纷纷从各自的渔船里拿出各种海鲜——有银光闪闪的带鱼、金黄色的黄鱼、青壳白肚的梭子蟹、活蹦乱跳的对虾、肥美的蛏子蛤蜊……一股脑儿要往解智益他们手里塞。
解智益、陈来福、金伟雄等人连连推辞,但渔民们热情高涨,根本不容拒绝。
“领导,是不是看不起我们这些渔民啊!”一个嗓门洪亮的渔民喊道。
这话一出,解智益等人更加为难了。
这时,蛏子站了出来,她对老螯说:“螯爷,您就别在这儿忙活了。各位领导都还没吃早饭呢,要不这样,到我家,帮领导们做一碗海鲜面吃吧!这些海鲜咱们都带上,做面用!”
老螯眼睛一亮:“好嘞!这个主意好!走,去蛏子家煮海鲜面!”
说着,老螯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大网兜,开始收拢渔民们递过来的海鲜:“都放这里,都放这里!我拿去给领导们做海鲜面,保证让他们尝尝咱们鱼山县最地道的味道!”
渔民们这才满意,纷纷将手中的海鲜放进网兜。不一会儿,网兜就装得满满当当,老螯一把扛在肩上,虽然年纪大了,但步伐依然稳健。
“走!去蛏子家!”老螯大手一挥,带头向码头上方走去。
金伟雄、陈来福对蛏子家也已经轻车熟路,引导着谢厅长、许总队等人一起往前走。
老螯一进门就说:“你们坐,我去煮面!保证让你们吃了念念不忘!”
解智益、郑国驹、陈来福、金伟雄等人在客厅坐下,蛏子忙着给大家倒茶。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响和老螯哼唱渔歌的声音,不一会儿,浓郁的鲜香就从厨房飘了出来,弥漫了整个屋子。
“真香啊!”陈来福深吸一口气。
半个多小时后,老螯端着一个大托盘从厨房走出来,托盘上是几大碗热气腾腾的海鲜面。面条浸在奶白色的汤里,上面铺满了各种海鲜——红白相间的虾、白嫩的鱼片、张口的蛤蜊、肥美的蛏子,还有几片翠绿的青菜。
“来来来,趁热吃!”老螯将面一碗碗端到众人面前。
接着,他又端出几个盘子,里面是原汁原味蒸煮的小海鲜——清蒸梭子蟹、白灼对虾、蒜蓉蒸扇贝,每一道都散发着大海最原始的鲜美。
众人早已饥肠辘辘,也不再客气,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第一口汤下去,解智益忍不住赞叹:”好!这汤鲜而不腻,醇厚得很!”
金伟雄夹起一筷子面条送入口中,面条劲道,汤汁的鲜味完全渗透进去,配上各种海鲜的独特口感,简直是一种享受。他不由得加快了下筷的速度。
陈来福更是吃得头也不抬,嘴里塞得满满的,还不忘竖起大拇指。
郑国驹细细品味着,感慨道:“我在鱼山县工作这么多年,也吃过不少海鲜,但这么地道的家常海鲜面,还真是第一次吃。”
老螯坐在一旁,看着大家吃得香,脸上笑开了花:“好吃吧?这煮海鲜面啊,关键就是食材要新鲜。咱们鱼山县的海货都是当天捕捞当天吃,那鲜味是别的地方比不了的!”
蛏子也小口吃着面,眼眶却微微发红。这碗面,让她想起了母亲。小时候每次父亲和哥哥出海归来,母亲总会煮这样一锅海鲜面,一家人围坐在桌前,说说笑笑,那是她记忆中最温暖的画面。
大家风卷残云般将面和海鲜一扫而空,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解智益放下碗,满足地长舒一口气,转向郑国驹:“郑书记,鱼山县的小海鲜是个宝,是大海的馈赠啊。”
郑国驹连忙放下筷子,认真聆听。
解智益继续说,“你们这里的渔业市场一定要规范起来,捕捞和环保要两手抓。不能再让少数几个人垄断市场、压榨渔民。要让老百姓都赚到钱,改善生活。同时,要有长远的县域海洋保护规划,保护生态环境,不辜负这片大海的馈赠。”
郑国驹郑重地点头:“解厅长说得对。我上午十点就要开全县干部大会,已经接到市委通知,让我临时主持县委工作。正好,我有个想法想向您汇报,您看是否可行?”
“你说。”解智益示意他往下说。
郑国驹看了一眼蛏子,然后说:“我们县的渔业市场要继续整顿,为了规范市场业态,造福渔民百姓,我打算成立一个水产行业协会。这个协会要真正代表渔民的利益,规范捕捞、统一质量标准、拓展销售渠道。而协会会长的人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蛏子身上。“我想请陈月波女士,也就是蛏子,来担任这个会长。您看如何?”
”我?“蛏子惊得站起来,连连摆手,“不行不行,郑书记,我哪能当会长?我没这个能力,也没这个资历……”
解智益却微笑着打断她:“我看很合适。你在笑面虎手下当了这么多年助理和财务,对他的运作模式了如指掌,也知道这个行业的症结在哪里。更重要的是,你是一个有勇有谋的人。你冒死收集证据,协助我们破案,这份胆识和智慧,不是谁都有的。”
许亚宁也点头附和:“解厅长说得对。蛏子,你最了解渔民的需要,也最痛恨那些欺压渔民的人。由你来当这个会长,才能真正站在渔民的立场上为他们谋福利。”
陈来福更是直接:“蛏子,你就别推辞了!你要是不当,还有谁能当?那些被笑面虎欺负过的渔民,只信你!”
金伟雄看着蛏子,温和地说:“蛏子,大家信任你。你有能力,也有这份心!”
在金伟雄看来,“有福渔业”倒了,蛏子的工作也没有了。这个会长正好发挥她的特长,有事情可以干!只要在这个行业里,她自然也能有一份收入!
蛏子看着众人真诚的目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想起父母和哥哥,想起那些年被笑面虎欺压的渔民们,想起码头上那些淳朴的面孔……
“我……”她咬了咬嘴唇,终于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既然各位领导这么信任我,那我……我会尽力而为!”
“好!”郑国驹一拍大腿,“那就这么定了!上午的干部大会上,我就把成立水产行业协会的事情提出来!”
上午十点,鱼山县委会议室。
市委组织部部长亲自主持会议,除了已经被带走的县委书记秦峰,其他县委常委都参加了。解智益、许亚宁、金伟雄、陈来福等人也被邀请参加。
组织部长首先宣布了市委的决定:由郑国驹同志暂时主持鱼山县委工作。接着,他对秦峰案件进行了简要通报,要求全县干部以此为戒,严守纪律规矩。
随后,郑国驹走上发言席。他目光扫过会场,声音沉稳有力:
“同志们,今天站在这里,我心情十分沉重。秦峰案件给我们敲响了警钟,也暴露了我县政治生态、经济发展中存在的深层次问题。作为临时主持县委工作的负责人,我在此表态!
第一,首先要加强班子建设,打造廉洁班子。我们要以秦峰为反面教材,肃清流毒,净化政治生态。县纪委要加大监督执纪力度,对任何违纪违法行为,发现一起,查处一起,绝不姑息!
第二,要发展渔业,让渔民百姓都富裕起来。鱼山县靠海吃海,渔业是我们的支柱产业。但多年来,渔业市场被少数人垄断,渔民利益受到严重损害。从今天起,我们要彻底整顿渔业市场,建立公平、规范、透明的交易体系。同时,我们要探索新的经济增长点,发展海产品深加工、海洋旅游等产业,让鱼山县的经济发展多元化。
第三,要保护生态环境,保护海洋。我们不能只索取不回报,要建立人与海洋和谐共生的长效机制。我县将实施严格的海洋生态保护措施,划定禁渔区、限渔区,控制捕捞强度,开展海洋生态修复工程。我们要让这片大海,永远能够哺育我们的子孙后代!”
会场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郑国驹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继续说,
“最后,有一个事要和各位常委商量。为了规范我县渔业市场,真正代表渔民利益,县委决定成立‘鱼山县水产行业协会’。协会将负责制定行业标准、规范交易行为、拓展销售渠道、维护渔民权益。经过认真考虑,并征求多方意见,我提议,由陈月波同志担任协会首任会长。陈月波同志是我县渔业从业人员中的优秀代表,她勇敢、智慧,对渔业市场有深入了解,更重要的是,她始终站在渔民立场,维护渔民利益。听听大家的意见。”
众常委没有意见,一致同意。
会议结束后,解智益、郑国驹、金伟雄、陈来福等人准备返回省城。他们在县委大院与县里的人告别。
笑面虎涉及跨市谋杀案件,又是黑-社会组织头目,由省厅押往省城审讯。
现任公安局长李滨海,虽然没有被逮捕,但他之前涉及的问题,也由市公安局纪检组派人进行调查,具体看情况轻重做出相应处罚。
这时,蛏子走了过来。她已经换上了裙子,外套白色羽绒服,清秀而精神。
“你们要走了?”她有些不舍。
金伟雄看着她,微笑道:“蛏子,这个水产行业协会会长不容易做,但你一定行。有什么困难,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陈来福也开玩笑说:“等你把协会办起来了,海鲜卖到省城去,我们帮你推荐,我们也一定去买!”
蛏子想到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用力点头:“一定!我会努力的!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做的一切。”
车子启动了,缓缓驶出县委大院。金伟雄、陈来福、郑国驹、解智益等人从车窗望去,看到蛏子、等人还站在门口挥手。
车子驶过渔人码头,清晨的热闹已经稍稍平息,但仍有渔船在卸货,仍有商贩在交易。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一片祥和。
陈来福靠在座椅上,长舒一口气:“总算告一段落了。”
金伟雄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轻声说:“是啊,我们总算没有白来!”
这时候,手机响起,一看是女朋友卢巧玲。
他忙接通电话,只听卢巧玲说:“可以回来准备结婚了吗?”
金伟雄浑身一震:“是,我在回来的路上了。”
卢巧玲说:“我想请陆轩哥、海馨姐当我们的伴郎伴娘,你看可以吗?”
金伟雄说:“你说好就好,只要能和你结婚就行!”
然而,这话刚出口,他猛地意识到,让陆轩和海馨当伴郎伴娘,那卿飞虹到时候会怎么想?毕竟,卿飞虹是他的师妹,自己结婚,肯定也不能不叫她啊!
但是,金伟雄毕竟是大男人,这些方面的顾虑一产生,随即也就略过去了,只要和巧玲结婚,其他都是小事!
车子在路上狂奔了好几个小时,终于回到了临江市。
与金伟雄的轻车快马不同,这一整天,严良刚简直度日如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