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馨说:“领导,我爸爸那讲的是私事,我去临江是公事。公事,不该被私事给干扰了呀!”
副台长无奈地摇摇头说:“海馨,我们台里的公事干不完,只要你不去江流,到其他地方的公事,不管你要去哪里,就算你要去大苹果、去雾都、去花都,我都给你批!但是,要去江流,真的……海馨你不要为难我了……不说你爸是外交官,就说你妈吧,是组织部的……我得罪不起呀!”
副台长坦言了自己的苦衷,是不想得罪海馨的父母。
海馨一听,有点茫然,问道:“我妈妈也是这个意思?”
副台长道:“是啊!”
海馨又问:“领导,是我妈妈给您打的电话?”
副台长摇头:“那倒没有,是你爸爸和我说的,他和你妈都非常担心,你到了江流,会有人对你不利。所以,你妈也不希望我把去江流出差的任务交给你,不然她会来找我。”
海馨缓缓点头说:“那我明白了。领导,既然不让我去江流,今天我想早点下班。”
副台长用力点头:“只要你不去江流,你现在就可以下班啊,明天后天不来也问题不大。”
海馨道:“那倒不必。”
海馨提早下班了,驾车来到了华京组织部,给魏秋莹打电话:“妈,能提早下班吗?我在你楼下。”
魏秋莹很有些诧异:“海馨,你怎么突然来了?出什么事了吗?”
海馨道:“我来接你,回去和爸爸要交涉一些事。”
“和你爸交涉?”魏秋莹很是不解,“交涉什么?”
海馨道:“你下来,我再告诉你。”
这才开春上来,各项工作尚未进入正常节奏,魏秋莹因此倒也没有那么忙。于是,她就说“你等等”,然后和自己领导说了一下,也就出来了。
出门的时候,她才发现天上飘下来鹅毛般的大雪。
魏秋莹裹上深色大衣,钻入了海馨的越野车,说:“这开春的一场大雪啊!是不是有句俗话,叫‘正月雪,赛金屑’?”
魏秋莹没听到女儿的回音,转过头来,笑着问道:“到底怎么了?很不开心的样子,和老妈说说!”
海馨道:“老爸不仅干涉我的婚事,还开始干涉我的工作了。”
魏秋莹干脆利落地问道:“怎么干涉的?”
海馨就把今天去领导那里申请去江流采访的事情说了。她转头看着魏秋莹:“妈妈,你真是那个意思?要是领导让我去江流出差,你就找我领导的麻烦?”
“我怎么可能?”魏秋莹摇头说,“你说,我像是说这种话的人嘛?况且,我这个部委也不能真把你们副台长怎么样啊!”
海馨嘟了嘟嘴,道:“那就是爸爸在假传圣旨了!”
“那倒也不至于,我的话毕竟不是什么“圣旨”!”
海馨道:“我们一起回去,当面和老爸问清楚!”
魏秋莹道:“问清楚是可以的,但是你也不要惹他生气,毕竟他是你爸,他明天下午又要去米国了,在他出发前,能不让他生气就别让他生气。”
海馨没有点头,道:“我尽量。”
魏秋莹笑笑说:“他也是关心你。”
海馨道:“这倒未必,他关心的是海家的利益。”
这一句话倒是把魏秋莹说得有些不好回答了。她不由望着窗子外面,飞雪从天上落下来,犹如琼浆碎玉般,飘到了挡风玻璃上,让雨刮刷给刮走了。
魏秋莹心里也不禁想,海风这样去干涉女儿的感情和工作,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女儿好?还是为了海家好?如果女儿不快乐,海家还怎么好?
不知不觉,便到了家。
海风正坐在客厅里,享受着赴米国前的最后一天宁静。
他架着二郎腿,坐在沙发的一隅,面前是一杯快喝完的咖啡,手中是一份全英文的杂志。
相亲晚宴上的不快随着他打了陆轩和海馨,又加上他已经叮嘱了海馨的上司,让她别去江流出差而慢慢地消散了。
家门开了,魏秋莹和海馨回来了。
海风颇为诧异,看看手表:“你们这么早就回来了?是因为外面下雪了?”
海馨直奔沙发这边,在海风的对面坐下,说:“不是。是因为你和我领导说的话。”
海风愣了下,没想到,女儿一上来就说得如此直接。
他放下手中的杂志,端起已经快喝完的咖啡杯,一口喝了。
海风避开海馨的问题,佯装不知:“我和你领导说什么了?”
魏秋莹知道丈夫一定是说了,可和女儿打马虎眼,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她就走了过来,在丈夫的身边坐了下来,解释道:“今天,海馨去找他们分管副台长汇报工作,本来要去临江采访,结果领导告诉她,说你特意打了招呼,不让她去江流省。有这个事吗?”
海风见妻子把事情说得这样明白,想要避而不谈恐怕是不太可能了,但他还是看看海馨,说:“你那个栏目,全国那么多地方可以采访,非要去临江干什么?”
这等于是承认了。
海馨咬了咬嘴唇,声音提高了几分:“我去临江是做节目,是临江的电商经济发展得好,有产业园,有冒头的企业,这是很好的选题。我们正好可以报道这个事情!”
海风轻哼了一声:“你是要去采访,还是去找那个陆轩?”
海馨心道,是一边采访,一边去见见陆轩,两个人一同去看看断桥残雪。
然而,她也知道,这么说,海风肯定受不了,就道:“我去采访的时候,可能会碰到陆轩,但那又怎么样呢?”
“怎么样?”海风一听,就火了,“我不是已经和你说过了吗?我不同意你和陆轩再多见面,更不同意你们俩在一起。这个事情,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你不同意,你就不同意。”海馨也火起来了,“但是,你不能干涉我的工作呀!你非但自己给我的领导打电话,还假传圣旨说我妈妈也是这个意思,不让我去江流!”
“我哪里假传圣旨了?”海风看向魏秋莹,“秋莹,你是不是和我一个想法,希望海馨不要去江流?”他想,妻子总该和自己保持一致。
然而,魏秋莹却道:“我倒是没这个想法。”
“你……”海风感真是有些无力,“秋莹……”
魏秋莹道:“海风,我认为,作为父亲,你对女儿的婚事保留自己的想法,无可厚非。但是,你不能干涉她的工作,也不该给她领导打电话。另外,你对他们领导说,我和你一样的想法,要是她领导不配合,我就要怎么怎么的话确实不应该。因为我不会这么干!”
海风听了,更是不悦:“秋莹,这是关系海馨一生幸福的事情啊!”
“爸爸,这到底是关系到我的幸福,还是关系到海家的利益?”海馨问得很尖锐。
海风理直气壮地道:“既关系到你的幸福,也关系到海家的利益,这两者是分不开的!”
海馨道:“既然如此,那你就不要再想着让我和戚家有什么瓜葛了。戚威赟是一个危险的人,为了利益和升迁,可以完全不管别人,他会隐瞒真相,对弱者也没有同情心,这样的人,早晚会出事的。”
“他有他爸爸掌舵,不会有大问题的。”海风道。
“他爸爸也是危险人物!”海馨道,“你不会没有听到吧?其实戚首长在京圈里的风评可不是那么好!”
海风佯装不知:“我可没有听到。”
海馨转向自己的母亲,“妈妈,你听到了吗?”
魏秋莹微微点头道:“我倒是听到一些。”
海风再次愕然,魏秋莹今天也是跟自己对着干啊!
然而,海风还是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经过了相亲晚宴上的事情之后,你和戚威赟之间的事已经不可能了。我也没有再想着这个事情了。但是,你和陆轩之间也绝无可能!这点,你要弄清楚。”
海馨盯着海风:“那你的意思是,你不会和我领导打电话,撤回那些话?”
海风也直视着海馨的眼睛:“那是肯定的,我不会撤回。江流省,你就算五年、十年不去,只要让你手下去,也不会影响你们台里的工作。”
海馨对海风的家长作风实在是有些忍不了了:“你要是非得这样,那么我明天也无法去机场送你了!”
海风赌气道:“为了一个陆轩,你竟然不去机场送我?!”
海馨道:“我不仅是为了陆轩,也是为了我的底线。我虽然是你的女儿,但是我也是一个成人了,在工作上、婚姻上,我有为自己做主的权利!”
“好,你为了你的底线!但是,我不同意。”海风道,“你不去送我,就不去送我!但是,我告诉你,我不会从你领导那里收回我的话。江流这个地方、临江这个地方,只会妨碍你,妨碍我们海家,我不允许你去!”
两个人的声音都大了,气氛到了爆炸的边缘。
“嚷嚷什么呢?”魏宗林从房间里出来,手中拿着个小酒壶,状态微醺地道,“吵得人头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