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陆轩就正式到市委上班了。

刘葆亚到了之后，就对陆轩说：“省纪委高书记、汪书记马上就要到了，你到下面接他们一下。”

陆轩有点惊讶。省纪委书记高雷磊、副书记汪军，竟然一早就过来？有什么急事吗？

他心里飞快地转了一下，难道在案子上又出了什么新的情况？然而刘书记没有多说，他也就没有多问，应了一声“是”，便快步出了办公室，乘电梯下楼。

果然，一会儿之后，一辆深色的公务车驶入市委大院，在门厅前停下。

陆轩迎上前去，拉开车门，高雷磊和汪军先后下了车。

高雷磊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夹克，面色平和，汪军跟在他身后，脸上温和地笑着。

陆轩招呼道：“高书记、汪书记，刘书记让我来接你们。他这会儿在办公室等你们。”

高雷磊点了下头，说：“好！”

汪军更是笑着说：“刘书记刚刚搬到市委来工作吧？”

陆轩回道：“是啊，昨天傍晚才搬好，今天是第一天正式到市委上班。”

高雷磊说：“看来，我们来得还比较及时的。陆轩，你也要开始履行市委办公厅主任的职责了吧？”

陆轩说：“是，高书记，今天也正式第一天开始在市委办公厅上班。”

汪军道：“这个事情，就有点麻烦了。”

陆轩怔了下：“汪书记，有什么麻烦？”

汪军道：“等会见到刘书记之后，一起说吧！”

陆轩心里纳闷，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既然汪军这么说，等会应该就知道了！

陆轩也就不着急，带着他们进了市委。

门推开的时候，刘葆亚已经从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他走上前，和高雷磊、汪军分别握了手，然后请他们在沙发上落座。

李远彬将泡好的茶端了上来。

陆轩正要退出去，刘葆亚说了一句：“陆轩，你也一起参加一下。”

陆轩便没有走，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只要不是涉及到他本人的事情，刘葆亚一般都会让他一起参加。

“高书记，昨天你给我打电话之后，我就在想，高书记不知有什么事，要一早就过来。”刘葆亚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询问，“和之前调查人员的案情有关吗？”

“是有关系，但也不仅是这个事。”高雷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先没有正面回答刘葆亚的问题，而是环顾了一圈这间办公室。

他的目光从办公桌移到墙角的书柜，又从书柜移到窗边的绿植，笑了一下道：“刘书记，你担任省委常委、市委书记之后，我们还没来过你办公室。今天正好过来一下，看看。”

刘葆亚笑了笑：“这办公室，就是以前桐光辉的办公室，你应该来过呀。”

高雷磊又环视了一眼，感慨道：“办公室还是那间办公室，但人已经不是那时候的人了。但是，这更好！”

汪军也接了一句：“我怎么感觉这间办公室不少东西都拿掉了？比如，本来办公桌后面有一幅‘淡泊名利、宁静致远’的书法，现在也没了。感觉办公室似乎变大了一些。”

陆轩便道：“刘书记把和办公无关的许多东西都让人处理了。”

汪军点了点头：“怪不得。空了不少，亮了不少，人的心境也跟着不一样了。”

高雷磊这才收起目光，把话题放回了正事上：“刘书记，今天过来，主要有三个事情。

第一个，就是刚才说的，来认认门。

第二个，就是和办案有关系。自从桐光辉、朱从善被华京纪委立案并‘双开’之后，我们省纪委和市纪委查处的临江市委副书记严良刚、江南区委书记干永元、市委书记秘书干嘉栋、鱼山县委书记秦峰和桐光辉前秘书秦君越等案件，就势如破竹，纷纷突破。这些案件，现在差不多都到了结案的时候。”

刘葆亚听了，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高书记，你这可是带来了好消息。”

高雷磊点了点头，继续道：“下一步，就是按照干部管理权限，移送司法处理了。”

刘葆亚说：“好。”

高雷磊话锋一转，但同样的条理非常清晰：“第三，严良刚、干永元、秦峰等人，又供出了不少关于桐光辉、朱从善等人的问题，甚至还有其他更高层次和华京有关人员的问题。我们也都已经上报给了华京纪委。”

这话让刘葆亚和陆轩交换了一个眼神。

高书记所说的“更高层次和华京有关人员”，恐怕就是指戚江宁和戚威赟父子了。

刘葆亚顺着话头问道：“华京纪委接收之后，有什么新的反馈？如有什么需要我们市里协助的，高书记尽管吩咐。”

高雷磊却看了汪军一眼，笑着说：“汪书记，你看，刘书记就是这么爽快。我还没说呢，刘书记就主动提出要协助了。”

汪军也笑了，看向刘葆亚：“刘书记，华京纪委确实有需要临江市委协助的事情。”

刘葆亚道：“你们尽管说就是了。”

高雷磊这才道：“不是具体的事情，而是要抽调一个人。”

刘葆亚有些茫然：“抽调一个人？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啊。想要抽市纪委的人吗？想要抽谁，随便抽就是了。”

“刘书记，这次要抽的，不是市纪委的人。”汪军说着，目光看向了陆轩。

高雷磊也看向了陆轩。

刘葆亚也看向了陆轩，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惊讶：“要抽陆轩？”

汪军不太好意思地说：“是的，这次华京纪委要抽陆轩去。高书记和我都知道，陆轩才刚刚提了市委办公厅主任，刘书记您这里也少不了他。起初我们说，恐怕有点困难，能不能换个人？可后来，华京纪委赵良汉副书记亲自打电话给高书记，问能不能让陆轩同志去。”

高雷磊也为难地说：“刘书记，确实是这样。这次华京纪委指明了要两个人，一个是陆轩，另外一个就是汪军同志。”

刘葆亚又看向汪军：“汪书记也要去？”

汪军点了下头，苦笑道：“我这把年纪，也不知道为什么被华京纪委给看中了。”

高雷磊解释道：“应该是，桐光辉案、朱从善案，都是汪书记作为省委巡视组入驻临江之后，从下而上发现问题的。陆轩那时候是联络员，对情况也相当熟悉。所以，华京纪委希望他们参与到案件的深挖细查当中。”

刘葆亚听了，没有立刻表态。

他靠在沙发里，目光从高雷磊移到汪军，最后落在陆轩身上。

陆轩也没有想到，华京纪委会在这个时候点自己的名。他刚刚到市委办公厅上任，手头的工作还没有完全铺开，刘书记这里也确实需要他。但华京纪委点了名，赵良汉副书记又亲自打电话给高雷磊，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协调，而是带着一种不容推辞的分量。

刘葆亚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语气平静而清晰：“华京纪委点名让陆轩去，是对临江的重视，也是对陆轩的看重。更何况，桐光辉、朱从善案件的查处，和赵书记的支持分不开。”

高雷磊也点头说：“确实是这样，上次我和陆轩一同在华京办事，要是没有赵书记的支持，没有他派华京公安保护，我们这些人恐怕不一定回得来。正因为如此，我没有办法拒绝。”

刘葆亚点点头说：“是啊，我们说知恩图报。我没有理由阻拦，高书记、汪书记，这件事我同意。你们向华京纪委报告好了。”

汪军不好意思地道：“可是，刘书记你这里的工作这么办？陆轩本来是市委办公厅主任，这个岗位很重要啊！”

刘葆亚思路一转，已经想好了替代方案：“问题也不大。目前，我还兼任市长，所以，市委、市政府两头的干部都可以调剂着用。市委秘书长毕欢喜同志本身情况相当熟悉，市政府秘书长俞传毅同志工作也相当好。市委办公厅主任的工作，我先让市政府办公厅主任王燕过来，她也很有经验，应该可以顶一阵。”

陆轩想到，上次王燕还说舍不得刘市长到市委去工作，让她顶一阵市委办公厅的工作，王燕应该是非常乐意的，这对她也是一种新的锻炼。

这个安排，应该是可行的！

高雷磊点头说：“刘书记做了这样妥善的安排，那我们也就放心了。”

刘葆亚问道：“高书记，汪书记和陆轩什么时候动身？”

高雷磊说：“要求后天到华京纪委。”

“那还有一天时间交接。”刘葆亚转向陆轩道，“今明两天，就做好交接工作，后天就出发吧。”

陆轩只能点头：“好！”

这时候，汪军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重要事情已经商量好了，他就说：“我接个电话。”

说着，他走到窗子边去接电话。

这边，高雷磊和刘葆亚又聊了两句。

汪军回了过来。

高雷磊问道：“是华京的电话吗？”

“倒不是。”汪军道，“这个电话是从南方来的，粤州。我曾经的战友，如今在粤州市人大当副主任。我之前和陆轩去粤州，和他见过一面。今天他打电话来说，粤州开始出现一种怪病，问我们江流有没有发现？”

刘葆亚很敏感，马上问道：“他说的那种怪病，是什么样的情况？”

汪军道：“他说，是高烧、咳嗽、呼吸困难，已有多起死亡案例。”

高雷磊朝刘葆亚看了看，问道：“我们临江目前，没有这种情况吧？”

刘葆亚想了想，道：“我还没有听说。陆轩，昨天和之江医院的领导吃饭，他们好像也没有说起吧？”

陆轩慎重地回忆了下，说：“没有说起。”

刘葆亚说：“汪书记的这个消息，确实是值得关注。”

陆轩道：“我等会就给邱处长打电话，让她帮助了解一下，我们临江有没有类似的情况？”

“好。”刘葆亚又说，“不过，这个事情你联系的时候，和王燕一起，因为接下去你要去华京了，后续的情况需要王燕跟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