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程健波就住在了“会雅堂”没有回家。

琼姐又拿到几十万（当然不是现钞，而是记账），另外还有在这里常住的客人程健波。

次日，程健波醒来，宿醉和纵欲让他头痛欲裂，还看到老婆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有接到。

因为昨天在和琼姐玩之前，他就把手机给关了。

除了电话，老婆还有短信：“晚上都不回来嘛？！”

程健波现在是有借口的，抵御着头疼，他给老婆回复了一句：“我已经忙得晕头转向了！我们现在的巡视组组长就是一个变态。要求我们加班点，晚上也不让回家，让我们通宵查账。以后可能都是这种情况，不能经常回家了！”

这样，以后程健波夜不归宿，也就有了充分的理由。

这天早上，汪军、陆轩和齐勉早早来到了华冶集团的会议室，其他组员也陆续到了，开始工作。

程健波是来得最晚的一位，旁边的组员和他说话，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整个人都不在状态。

昨天，程健波因为酒、色，身体透支极大，这会儿还没缓过劲来。陆轩来到程健波的身边，还能闻到浓重的酒味。

烟、酒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闻起来很香，但当你喝了、吸了，却会让你的身体变得很臭。色也是一样，本身看起来是美好的，然而沉迷女色的人，终将消磨掉自己的意志，损伤自己的身体。

这个世界，或许没有一样东西是可以让你只享受，却不付出代价的！

陆轩没有和程健波多说，而是道：“大家抓紧啊，按照齐勉发给大家的分工和任务，深入查。我和汪组长就在这里陪大家，有任何问题需要我们协调的，和我们说！

此外，我们不是一天，更不是两天，看一次巡视进度。我和汪书记半天看一次进度。大家凡是查到了问题，可以随时拿给我们，和我们商量。”

汪军、陆轩都是有省委巡视工作经验的。因此，尽管到了华京来巡视，档次提升了，基本方法却是一样的。而对于汪军、陆轩两人来说，他们又是举一反三的高手！

所以，领导一个像华冶集团这样的央企巡视工作，根本就不是事。

而且，再次进点之前，康优出面，和汪军、陆轩一同立规矩、分任务、明奖惩，组员的精神状态已经大不一样了。大家都在奋力工作。

一个上午，会议室内进进出出，很多账本，搬进来又搬出去。华冶集团相关负责人挨个被叫进来了解情况。

大家忙忙碌碌，但都有条不紊地推进着巡视工作，除了程健波之外。

程健波曾是银行系统出来，如今又在银监会工作，不再担任联络员后，便让他了解华冶集团的负债情况。

程健波也承接了这块任务，这既要和华冶集团的财务部对接，又要和银行等单位去核实。因此，程健波就找个理由出去了，说要去财务部和银行。

只要是为了工作，汪军和陆轩都批准，包括这可能只是一个借口。

但是，他们要求，出去了回来一定要看到结果。

中午，程健波没有回来。他现在和琼姐正处于蜜月期，早上的酒醒了，头疼减弱之后，他又开始想琼姐了，因此便给琼姐打电话，说中午要去看她。

琼姐自然欢迎，毕竟只要他去，戚威赟就会买单，琼姐也就能赚到钱。

约好之后，程健波先去了一趟银行。尽管他并不想真的查到什么，但是既然说要去银行，那去还是要去的。

不然，汪军和陆轩打电话询问银行，就麻烦了。

程健波也提前向戚威赟透露了，今天巡视组都在查什么。戚威赟马上向钱邦宁报告，让相关部门都要小心点，能隐藏起来的，尽量都隐藏好，并要做到不着痕迹！

戚威赟也向戚江宁报告了，已经把程健波发展成了内线。至于他把琼姐当成钩住程健波的诱饵这一点，并没有说。

因为他知道，父亲也喜欢琼姐。怕他知道了会吃醋。

戚江宁听了后道：“你们要好好利用这条内线，让他及时提供情报。按照目前的情况，应该还不需要我把背后的力量请出来。”

戚江宁认为，自己背后的力量，不到万不得已，能不用还是尽量不用。

戚威赟也很欣慰，父亲还有后手，那一定是顶级资源，是杀手锏，确实不该随便用，就说：“是。父亲背后的力量就像是核弹，还不到拿出来的时候。最好是一直不用拿出来，起到威慑作用就好了。”

戚江宁很是赞同地点头：“你说的很对，儿子的见识是越来越高了！”

这天下午四点钟，汪军让联络员齐勉通知全部组员，5点钟开碰头会，大家汇报进展情况，时间一小时。

就算是在外面调查的，只要在华京市区，一小时之内无论如何也能赶回来了。

五点，大家都在会议室坐下来。各组员按照各自负责的任务开始汇报。

程健波最先汇报，他说，通过深入查账，发现华冶集团的负债是60个亿，负债率在60%到70%之间，还没到重点监管线，因此问题不是很大。

关于负债率，其实有好几条线，第一条是预警线，就是当央企、国企的负债率达到60%的时候，就必须预警了！达到70%的时候，上级主管部门就要重点监管了，再上去，上级就要直接插手了！

如今，华冶集团的负债率在60%到70%之间，这说明还没到非常严重的程度。现在哪家企业没有负债？这个负债率，还真的不算特别大的事！

汪军、陆轩听了之后，点了点头，只是记录下来，并没有说什么。陆轩道：“程处长汇报完了，其他组员继续！”

于是，其他组员开始汇报。

有的组员是查每年发放的工资、福利和其他待遇的，结果发现，并没有明显的违规！超发是有一点，但每人每年也就在一千以内，大都是以逢年过节的米、油、水果券等形式发放，并没有直接发钱。

有的组员是查迎来送往的消费和差旅报销，查到的结果是总体规范，少数发票不完整，但出差是肯定出了，有的接待，酒水费用稍微高了些，但也不算离谱等等。

还有的查是否存在公款挪用情况，结果显示，这种情况不存在。

另外，还有关于选人用人情况，绝大部分是上集团党委会，其中没有上会的，也就是一些保安、销售等合同人员。但这种情况，在央企里也很普遍。

从汇报的情况来看，还是没有查到明显的违纪违法问题。

汪军、陆轩相互看了一眼，道：“看来，华冶集团相关工作，还是规范的。”

陆轩也点点头说：“目前来看，是如此。但是，就怕他们隐藏了什么，我们下一步还是要继续查，看看有没有新的疑点？”

众人也都纷纷点头。

汪军说：“我们今天虽然是‘开张’第一天，但是，大家都很认真、很辛苦，现在也已经六点多了，都回去吧。我们明天再商量下一步的工作。”

散会。

程健波从华冶集团出来，马上给戚威赟打电话，声音很是兴奋：“戚总，有没有空啊，你可能要请我吃个饭了，有好消息通报！”

“程兄召唤，我肯定得请啊！等会，老地方见。”

于是，晚上七点不到，他们来到了“会雅堂”，高档酒高档菜已经上了，琼姐陪同。

程健波把情况说了，戚威赟大喜，说：“汪军、陆轩两人也就这点水平！”

程健波冷笑道：“就算华京纪委再把汪军、陆轩当回事，就算赵良汉、康优出来开会帮助他们撑场子，但最后，事情还不得我们去做？我们才是专业人士。我们说没有问题，他们又能如何？那些账，估计放在他们眼前，他们都看不懂！”

“程兄说得太绝了！”戚威赟道，“上次来巡视的时候，在祝组长、周组长还有程兄的指导下，我们已经另外做了一套，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啊！来，程兄，我敬你！”

“来，我们一起喝！”

当他们的酒盅碰在一起的时候，忽然“砰”地一声，包厢的门竟然被人踢开了，华京纪委康优、汪军、陆轩，带同纪委干部和武警出现在了包厢门口。

戚威赟、程健波、包括琼姐都傻眼了，也没有人报告，外面也没有听到吵闹，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戚威赟、程健波都是一阵慌乱，竟然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琼姐并不认识康优、汪军、陆轩，这些人平白无故冲进她的私人会所，算什么意思？

她这里可不是一般的酒店，是有戚首长撑腰的地方。

于是，琼姐站起身来：“你们是谁啊？这里是私人包厢，你们进来干嘛？！”

琼姐心里有些责怪自己的服务员和保安，怎么能让这些人随便进来，也不打电话跟她说，等会要好好调教他们一番了！

然而只听一名带头的干警道：“带走这个女的，她涉嫌从事非法淫--秽活动，私人会所查封。”

琼姐惊住了，她还没反应过来，两名身强力壮的干警已经过来，给她上了手铐，拉了出去。

琼姐回头求救：“戚总，戚总，您要帮我啊。你不能让他们把我就这么带走啊！戚总！”

戚威赟意识到情况麻烦，如今他首先考虑的是自保，哪有心思理会她，他看向了康优、汪军和陆轩：“各位，这是什么意思啊？！”

“戚威赟、程健波，你们两人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现对你们进行立案调查！”康优朗声道，并吩咐手下，“带走！现场相关证据固定下来！”

戚威赟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康优要把自己也带走？

康优把程健波带走，他还能接受——程健波作为巡视组的成员，曾经收受了钱财，如今又和自己会面，违反工作纪律，被带走也不奇怪。

可康优竟然要把自己也带走？

这个华京纪委常委该不会不认识自己吧？！

“康常委，我是戚江宁的儿子！”

“知道！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