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魔尊的大婚如期举行。
红黑交织的婚礼现场横贯魔宫长空,魔气翻涌如潮,万魔前来朝拜。
李玄机算是入赘,与魔尊成了名义上的夫妻。
直到踏入婚典高台,他才真正知晓,这位魔尊在魔域之中,有着何等倾世的风华。
无数魔将、魔帅、古老尊者,都为她痴迷疯狂。
不少桀骜不驯的魔门高手皆是不服,扬言要当众挑战李玄机,搞什么比武招亲。
听闻可以交手,李玄机心中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涌起一丝狂喜。
只要有人能一掌将他拍死,这场回溯或许就能终结。
他当即迈步而出,朗声应战。
可那些魔门高手还没来得及近身,魔尊只是眸中寒芒一闪,磅礴的魔威便如天倾般压下。
刚刚还在叫嚣的一众高手,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被一股无形之力横扫出去,再不敢有半分异心。
李玄机伫立在原地,有些无语。
都这样了,居然还没能死成!
那些舔狗呢?
就不能给点力吗?!
就任凭一个毫无修为的小白脸娶你们心目中的女神吗?
答案是否定的,他们无非是碍于魔尊的实力碾压,否则李玄机早就成一滩肉泥了。
婚礼结束,入夜便是洞房花烛。
李玄机这才明白,所谓的成亲,是假的。
魔尊想要的,从来不是真正的夫君,而是一个能堵住三界悠悠众口、稳住魔域局势的名义上的夫君。
殿内红烛高燃,他却只能打地铺,处境之凄凉,比当初被女皇强留在身旁还要憋屈。
“终究是逃不出这三个女人的手掌心。”李玄机闭目轻叹,满心都是无力感。
他有些无奈,在这个世界,自己没有实力,就连结束回溯都做不到。
魔尊倒也未曾薄待他。
魔宫之内,无上魔功任由他翻阅修炼,就连几处不得踏入的禁地,也对他敞开了大门。
……
时光飞逝,转眼已是两个多月。
这期间,李玄机也曾趁魔尊不备,悄悄潜出魔宫,试图逃离。
可他前脚刚踏出魔宫大门,后脚就被魔尊发现。
对他而言,这里不过是另一座囚笼罢了。
……
又过了几天。
魔域之内风云骤起,数股域外魔宗的高手联兵压境,黑云蔽日,魔焰滔天,直指魔尊坐镇的魔宫大殿。
魔尊披甲执兵,亲自率领麾下魔众杀出。
李玄机站在城头,再一次亲眼目睹了高等级别的大战。
魔气崩裂苍穹,如惊雷般滚荡,每一击都足以撕裂山川、震碎大地。
奈何来犯的敌人人数众多,且个个修为深不可测,魔宫弟子接连倒下,防线节节溃败。
“走!”
魔尊负伤而归,拉着李玄机就要撤离。
门下弟子得令,四散突围,只求留存一丝火种,以待来日复仇。
魔尊回首望向联军方向,眸中杀意凛冽,“你们这些老东西,给本尊等着!不过是夺了你们一枚魔种,等我彻底炼化之日,定叫尔等宗门覆灭,魔域血流成河!”
李玄机这才明白,原来是女魔尊抢了别人的东西,才引来围攻。
至于那魔种究竟是什么,他不得而知。
但能让诸多魔宗不惜联手围剿,这东西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此时,一道苍老的魔音破空而来:“血流成河?今日,便是你二人的葬身之地!”
“交出魔种,可留你全尸!”另一尊老魔紧随其后,杀气死死锁定二人。
魔尊不敢恋战,带着李玄机遁逃,身后数道魔影如跗骨之蛆,紧追不舍。
李玄机望着身后越来越近的杀机,心中反而生出一丝期待。
他轻轻挣了挣手腕,“你把我丢下,独自逃生去吧。”
他只求一死,好解脱这场回溯。
魔尊眉峰一竖,冷喝一声:“闭嘴!”
语气虽然严厉,却半点没有要抛下他的意思。
此刻,身后追兵催动各式魔器、邪火、毒瘴,铺天盖地般轰来。
魔尊奋力格挡,可一道焚世魔火猝然突袭,速度快到极致,她终究没能尽数拦下。
“死期……终于到了!”
李玄机眼中闪过一丝狂喜,猛地挣脱魔尊的手,义无反顾地朝着那团焚天魔火撞了上去。
轰!
烈焰炸开,火光吞噬了一切。
李玄机浑身焦黑,气息瞬间溃散,如断线的风筝从高空坠落。
魔尊身躯猛地一震,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从未想过,自己强抢来的夫君,竟会在这生死关头以身相挡,替她受下这致命一击。
刹那间,她芳心巨震,滔天的怒焰从心底狂涌而出。
“你们……找死!”
她飞身接住快要坠地的李玄机,不惜燃烧自身本源,催动周身魔气。
霎时,一道横贯天地的漆黑魔芒轰然轰出,正中那名释放焚火的老魔。
老魔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碾成了虚无。
其余追兵被这股同归于尽般的威势震慑,纷纷后撤避让。
等他们回过神来,魔尊早已抱着李玄机遁入了虚空。
……
不知逃了几万里,在确认彻底甩开追兵后,魔尊才找到一处隐秘的山谷停下。
她不顾自身的损耗,将精纯至极的本源魔气源源不断地渡入李玄机体内。
李玄机艰难地睁开眼,望见魔尊近在咫尺的容颜,眼底只剩失望。
“我……居然还没死。”
“我不让你死,你就不能死。”魔尊松了口气,将他紧紧抱在怀中。
可不过片刻,李玄机的气息再度微弱下去。
她检查后发现,李玄机内脏损伤严重,本源魔气只能支撑片刻,一旦耗尽,他便会殒命。
“别再白费力气了,你快走……他们很快就会追来。”李玄机轻声说道。
死亡近在眼前,他只觉得解脱在即。
但这话在魔尊听来却是另一种异味,积压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
漫长岁月里,她杀伐独行,从未有人这般为她赴死,也从未有人这般不在意生死,只愿让她逃生。
“我说过,不会让你死。”她眸中闪过决绝,“我要你,永远活在我身边。”
“别啊……”
李玄机急了,心底只剩无奈,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在这个世界死一次就这么难吗?
早知如此,当初陈匡派来刺客的时候,他就不该反抗,任由那一刀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