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就到了中午。
平时在宫里当差,到点就有午饭送来,可今天朝廷忙着改革,宫里乱成一团,御厨全没了踪影,众人只能自己出宫找地方吃饭。
出去的时候没人拦,可等吃完想再进宫,却被门口的禁卫军直接挡住。
就这么一顿饭的工夫,皇宫门口的士兵多了一倍还不止,甚至还多了一支全副武装的正规军。
李玄机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守护帝都的护龙卫。
五百多年前,他还帮女皇把这支部队的指挥权给抢了回来,对这支军队再熟悉不过。
看来苍寰的皇帝也不是完全没用,至少把护龙卫抓在了自己手里,没被水临舟夺走。
“不让进就不进了。”老头一把拉住李玄机往回走,“秘书郎,今天小老儿请你喝酒。”
说起来也怪,宫里的杂役基本都住在宫里,很少有人在外头住,可这老头偏偏不一样,每天大摇大摆进出皇宫,谁也不拦他。
他看似老态龙钟、迷迷糊糊,实则心思精明,只是故意装糊涂,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就是个普通的老头。
没走几步路,两人就到了一间小破屋前。
老头一推开门,屋内可谓穷得叮当响,四面透风,啥东西都没有,堪称家徒四壁。
就在这时,一股特别浓的酒香骤然弥漫开来,闻着就带劲。
这老头啥都没有,没钱没东西,屋里连一条御寒被褥都没有,可到处都是酒杯、酒罐子,于他而言,酒比命还重要。
“老头,你这酒也太多了吧,啥样的都有。”李玄机有点意外。
老者面露得意之色,笑道:“那是自然。秘书郎不妨品尝一番?小老儿这儿还有最烈的烧刀子,你绝对没喝过这么猛的。”
李玄机修为深厚,本来就不怕喝烈酒,闻言顿时生出几分兴致,“好啊!”
老者转身跑到后院,拿起锄头挖了几下,不多时便挖出一口密封严实的酒坛。
“酒需埋于地脉之中温养,方得灵气交融,我这坛酒,差不多埋了五十年。”
话音落下,他随手拍开坛口泥封,刹那间,酒香飘出去老远。
“还真是烈酒!”
李玄机一闻就知道,这酒度数极高,香味又浓又正,远非凡物可比。
老头兴冲冲抱着坛子回来,先给李玄机倒了一大碗,“你这身子骨,一碗就顶破天了,再多肯定醉。”
李玄机却并不认同,酒精对他基本没用,想排出去随时都行。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我比老头你还能喝。”
说罢,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醇厚灵力,淌入丹田后化作一股暖意流转全身,舒畅无比。
“的确是好酒。”
可仅仅片刻,一股醉意便猛然冲上神庭,连他稳固的识海都微微晃动。
这酒的后劲真够猛的!
李玄机身形踉跄,终是撑不住,倒向身侧的软榻。
灰衣老者慢条斯理饮尽一碗灵液酒,唇角勾起淡笑,“秘书郎,你这副身子骨,还差得远哩。”
他抬手扣住李玄机手腕,一道精纯银光破指而入,直探其识海深处。
“万法仙门种下的神魂禁制果真被你破了。既如此,小老儿再赠你一场滔天造化,来日 你必感念今日之恩。”
话音刚落,老者抬手轻解李玄机衣袍,掌心凝出无锋刃,在其左胸位置轻轻一划。
胸膛应声而开,竟无半滴鲜血溢出,胸腔内,一颗心脏仍在强劲搏动。
“这就是魔种,果然蕴含滔天魔气。”
顺着老者目光望去,李玄机心脏呈阴阳两分的状态。
左半漆黑如墨,魔气翻滚,右半赤红如常,是正常心脉。
可漆黑那半正不断侵蚀赤色 区域,似要将其完全吞噬同化。
“血池淬体本就是取死之道,那螣蛇更是火上浇油,强行催发魔种,虽能助你修为突进,却也让心魔极易失控,稍有不慎便会引动魔种现世。”
老者喃喃自语,掌心一翻,半块流转着道韵的莹白心脏悬浮而出。
“这可是小老儿师尊飞升上界后,于一位上古神皇陵墓中所得的半颗神皇心。师尊撕裂虚空送来下界,老夫珍藏数千年未曾轻用,今日,便予你了。”
“以此神物压制你体内魔种绰绰有余,甚至可将魔秽彻底净化、尽数吞并。”
“得了这半颗神皇心,来日 你需记着,替小老儿照拂苍寰皇室一脉。”
言罢,老者指尖再动,利落切下李玄机那半面赤色凡心,将莹白神皇心精准嵌合其上。
至于神皇心为何只有半面,老者也无从知晓,此物源自上界遗迹,非下界之人能揣测。
老者的师尊,是此方天地万载以来唯一成功飞升的大能,此事唯有他一人知晓,从未外泄半分。
“想要飞升成仙,唯有靠自身苦修、凭本源资质,借外力灵力、筑虚假仙途,终究是南柯一梦,绝无可能登天。”
“咦……竟有此等异变!”
老者刚一开口,忽然神色一震。
李玄机残存的心脉,与这半颗神皇心竟完美契合,没有半分排斥不说,此刻已开始循环血液。
那莹白剔透的神皇心内,血脉奔涌清晰可见,旋即缓缓搏动。
魔种表层的漆黑魔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收敛,被神皇道韵死死压制,效果立竿见影。
“莫非……这小子与那上界神皇有渊源?”老者心中暗惊。
神皇乃上界至尊,李玄机不过一介普通修士,按常理来说,绝无瓜葛。
老者只当是巧合,不再深想,将切下的凡心随手一捏,化作漫天飞尘消散无踪。
正想缝合胸膛,更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魔种与神皇心脉,竟缓缓交织,化作一幅阴阳太极之象,阴阳互济,相生相融,再无半分冲突。
“阴阳相抱,相辅相成……”老者失声惊叹,“神皇心与魔种竟有牵连?若当真如此,这小子前世绝非等闲,怕是震古烁今的无上存在!”
他沉吟良久,将诸多猜想压下,指尖灵芒轻绕,将李玄机胸膛完美缝合,不留半分疤痕,再为他整理好衣袍。
“有你坐镇苍寰,小老儿便可安心飞升了。”
老者早已踏足飞升门槛,只是一直强行压制境界,迟迟不肯飞升。
如此这般,也只是牵挂苍寰皇室,想要寻得传人,接替自己处理空间裂隙隐患。
换心之后,李玄机修为依旧停留在法相九层,日后能觉醒何等力量,全看他自身造化。
“或许,他未来可证神皇之位。”
老者心中暗叹,收起那坛烈性灵酒。
此酒乃天地奇酿,便是他这等修为,也只能浅尝一两碗,多饮便会伤及道基。
然后他又拿出另一坛酒,美滋滋地喝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