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时分。
欧阳月宸在长桌之上伸了个懒腰,缓缓醒了过来。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时动作自然,完全没在意身旁的李玄机。
“好多了,谢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李玄机早已备好一杯热茶,递到她面前,“喝口茶缓缓,放松一下。”
欧阳月宸看了看身上披的衣服,知道是李玄机给盖的,随手还给了他。
“我睡了两个时辰,也该回去了。对了,皇兄特许你前往观文殿第九层,这是通行令牌。”
“第九层?”
李玄机握着那枚令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那不是皇帝的专属禁地吗?我只是个秘书郎,哪有这资格?”
“皇兄感谢你暗中帮忙,特意批给你的。”欧阳月宸眼神微动,补充道,“那里或许有你想要的东西。明天我再来找你。”
说完,她不再停留,莲步轻移消失在视野中。
拿着令牌,李玄机心里充满了好奇。
自担任秘书郎以来,他连皇帝的影子都没见过,对这第九层更是满心好奇。
“既然是陛下特许,那便上去看看吧。”李玄机心中一动,迈步朝着最高层走去。
第九层。
第九层的入口布有数十道杀阵。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鬼知道布下了多少。
若没有皇帝令牌授权,强行闯入只会被阵法瞬间抹杀。
李玄机用令牌一引,阵光便迅速散去。
殿内景象却出乎他的意料,整洁而肃穆。
虽然很久没人来,但依然干净整齐,能看出那位皇帝是个有洁癖的人。
毕竟是观文殿,这里除了书还是书。
不过,第九层的书全是宝贝,大多是皇室秘传或搜罗来的功法和秘术。
这些典籍对于急需提升实力抗衡万法仙门的李玄机来说,都是无价之宝。
他立刻找来几本合适功法,盘腿坐下,飞快将内容记在脑子里,打算之后回到姜城给孩子们修炼。
目光扫过书架,一本《证道说》吸引了他的注意。
书中详细讲述了得道之境,还记载了两枚关键丹药——开灵丹和蕴道丹。
据记载,这两种丹药是上古修士证道时服用的,后曾被大量修士炼制服用。
但因为其效果提升不明显,且材料早已绝迹,又有无丹亦可证道的说法,最终沦为弃丹。
“得道!”
李玄机心中巨震,虽然对那至高境界还很模糊,但他深知,得道是对抗仙门的唯一底气。
“看这材料,那储物戒里好像有不少。”
为了变强,为了能护住这个家,李玄机下定决心炼制这两枚丹药。
不知不觉,天快黑了。
李玄机确认功法已全部熟记,合上《证道说》,走出了第九层。
李府。
刚一进门,李玄机就想赶紧试试,把那两枚丹药炼制出来。
可他一感受周围才发现,附近的灵气还没恢复,现在想炼也炼不了。
没办法,他只能先把炼丹和修炼的事放一放,等明天一早,去城外的荒山再炼。
刚打定主意,却想起明天欧阳月宸还要来,李玄机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腾出时间应付她。
……
翌日,天光微亮。
李玄机刚出家门,便见一道急促的身影疾驰而来。
“师弟!”
李玄机微微一愣,随即认出来人是项尚。
结合昨日听闻的流言,他心中已然明了。
“师兄神色憔悴,可是府中出了什么事?”李玄机维持着疑惑的神色,轻声问道。
“唉,说来话长!”项尚一脸倒霉相,苦着脸道,“师弟你在观文殿待着,肯定不知道外面的事。我被撤职了,所有官职都没了,现在还在被调查呢。”
苍寰皇帝这一手,精准狠辣。
先夺权,再坐实罪名,环环相扣,不给人任何喘息之机。
“师弟略知一些,听闻近日新政频出,三公九卿改为三省六部。”李玄机微微颔首,继续演戏,“只是师兄位高权重,为何会遭此变故?”
项尚苦笑着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怨怼,“还不是因为我是万法仙门的人!陛下这是针对我们宗门,故意搞我!想官复原职,怕是没戏了,唉!”
“那师兄你接下来怎么办?”李玄机故作焦急,心中却已开始盘算。
项尚定了定神,凑近道:“只能寄希望于丞相师兄了。师兄吩咐,让我先来寻你,同去丞相府共商大计。”
如今苍寰相权一分为三,除了丞相水临舟,还有两位副相、一位外相,格局已然大变。
李玄机当机立断,不再耽搁,随项尚赶往丞相府。
一进大厅,便见众多万法仙门的官员已在此聚集,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人数较往日锐减,显然不少人已被皇帝处置,而水临舟等人对此也是束手无策。
对于那皇室隐藏的高手,万法仙门也不敢轻易妄动,只能隐忍不发。
李玄机目光扫过众人,个个面色铁青,周身杀气腾腾,却又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心中冷笑,若是这些人知道三省六部的新法是自己一手策划,怕是会立刻扑上来将自己挫骨扬灰。
“诸位师弟,事已至此,诸位有何良策?”水临舟见人到齐,沉声问道,“我已经把情况报告掌门,可掌门只让我们稳住,别和皇室起冲突,之后再想办法夺回来!”
连得道的掌门都对那位皇室高人忌惮三分,他们又能如何。
厅中众人皆是沉默不语,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皇帝改革师出有名,他们的反抗显得苍白无力,根本无从下手。
而万法仙门此次折损惨重,也是咎由自取。
如项尚之流,贪腐证据确凿,律法难容。
即便是清正者,也被借机削权,再无往日权势。
面对水临舟的发问,厅内众修士尽皆摇头,没人能想出半点办法。
水临舟眉头紧锁,视线一转,落在了李玄机身上。
“李师弟,全场就你一人没被牵扯进来,你说说,现在该怎么办?”
李玄机从容起身,回道:“观文殿不涉朝堂权斗,也无实权在手,陛下自然不将我划入清算之列,我侥幸才得以保全。至于应对之策……”
“在此之前,我想先问一句,诸位师兄落到今日这般下场,扪心自问,过往在任时,行事是否有不妥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