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洛寻心中一惊,身子绷直了许多。
佩兰捏紧了手中的戒尺,略微得意:“还请少夫人伸手,掉一样东西戒尺打手五下,若全都掉落,便罚完之后重新走一遍。”
沈洛寻不情不愿的伸出了纤弱的手,咬紧牙关。
却还是在戒尺落下之时身子跟着颤-抖,右边的书也滑落了。
在她愣神之技,佩兰如闪电般将戒尺再次重重落下。
待10下都打完之后,沈洛寻的手心一片涨红,她颤巍巍的收了回去,眼底一片冷意。
再次向前走去,她依旧稳着步子,眼看着就能顺利到达终点,她的眼中闪着希翼。
“步子太急,调整。”
佩兰刚说完,戒尺就落在了沈洛寻方才被打过的左手上。
这次打的是手背,沈洛寻疼的跳了起来,失去平衡的茶盏掉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沈洛寻捂着被打疼的左手,一脸怨毒的瞪向佩兰。
她算是看明白了,佩兰这斯也是个狗仗人势的东西,这是故意要找自己茬呢。
眼见林令仪被这茶盏摔碎的声音惊到,赫然睁开了眼睛。
沈洛寻在她开口发难之前,便先一步来到林令仪身前跪下。
她面色苍白,眼里蓄满泪水,哭诉道:“母亲,佩兰她对我有意见,一直在找茬。”
佩兰听罢,也来到林氏面前跪下表态,一脸诚恳的说道:
“夫人明察,奴婢不敢懈怠,许是少夫人觉得奴婢过于严格,所以才会有此误会。”
说完,她又转过身子,朝着沈洛寻跪了下去,言语之间尽是退让:
“若是少夫人因此事心中不畅快,便将奴婢打上一顿出气,千万不要因为奴婢之事而辜负了夫人的一番良苦用心。”
沈洛寻咬了咬牙,这哪是真让打她一顿出气,分明是把自己架在了火上烤啊!
这是拐着弯说她没事找事,还误解了林氏对她的教导。
林令仪用手支着脑袋,犀利的目光扫过面前二人,凌厉道:
“与其说是佩兰在故意找你茬,不如说是你觉得我身边之人不配管教你,嗯?”
沈洛寻闻言,心中一片苦意,哀声辩解道:“母亲,我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不是这个意思,便接着练,佩兰,好生盯着,我眯上一会儿。”
林令仪又唤来一个丫头给她捏着腿,很快便再次合眼睡下。
佩兰一脸神气,从地上站了起来,催促道:“少夫人,快些练吧,这个练完了还有别的呢。”
沈洛寻已经在心里骂了贱婢一百遍,但此刻却不得不先忍耐下来。
她不禁疑惑,为何佩兰敢如此这般有恃无恐?真的只是因为她是林氏的亲信?
回头定要好好查查。
心下是这样想的,此时只能先将眼前这关忍过去。
*
傍晚,清风院。
待沈洛寻回到自己院中,感觉全身像是散了架一般酸痛。
进到屋内后,便赶忙让人去厨房传饭,自己则是直接躺在床上休息。
“玉露快来给我捏捏腿,桑落来给我捏肩膀。”
“是。”
在两个丫头的侍奉下,沈洛寻才终于觉得舒坦了些。
她心疼的摊开自己的双手,今日不知道被挨了多少下。
只是这如今看去,竟是一道红痕也没了,都怪林氏每次在她被打了几次之后,都会让人为她冰敷。
她当时本以为是能借机休息一下,如今才真正知晓了她这个婆母的险恶用意。
林令仪就是想让她留不下伤痕,这样便不能去找谢云程告状,即使是告状了,没有伤痕作证,他也不会轻易去怀疑自己的母亲。
想到这里,沈洛寻赫然从床上坐起身来。
不就是伤痕吗,就算没有了,她也可以自己造!
林氏此番当真是小瞧她了。
“桑落,你去寻一把戒尺来,快。”
桑落虽然不懂小姐要做什么,但看着这般急切的样子,她赶忙在屋里寻找起来。
找了许久,终于寻到一把。
“小姐,您要的戒尺。”
沈洛寻接过来,拿在手里检查一番,小是小了点,但是打出来都是红印子,这总是错不了的。
她狠了狠心,将戒尺举起来,正欲打下去,却被两个丫头拦下。
“小姐,您这是做什么,千万别想不开呀!”
玉露抱住了她的胳膊,桑落则是一把夺过戒尺,藏在身后。
沈洛寻无奈摇头,提醒道:“你们小点声,我这不是想不开,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听完这句话,两个丫头似乎明白了,纷纷面露心疼:
“这林氏,真是个狠辣的婆母,她这当婆婆的架势,真是吓人。”
沈洛寻将戒尺重新拿了回来,扬言道:
“与其等着明日再被打,不如我主动出击,待会儿夫君见到我手上的伤痕,定会心疼。”
两个丫头此时,看向主子的眼神十分敬佩。
沈洛寻咬了咬唇,眼睛一闭,戒尺却总是在快落下的时候止住。
她的心在滴血,这简直太折磨人了。
“你来,打的重一点,也让我少挨几尺子。”
桑落接过戒尺,一脸犹豫,这可是她主子啊。
沈洛寻催促道:“快些,否则淮郎晚些就要回来了。”
桑落心一横,开始重重打了起来。
她打的重了,小姐才能少受些苦。
一番功夫下来,沈洛寻捂着红肿的手缩在了床上。
虽然有过心里建设,但还是好疼啊!
这丫头,也忒实在了,还真是重重的打。
“小姐,这伤痕可以了吗?”
沈洛寻疼的呲牙咧嘴:“可以了,你做的不错,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桑落微微松了口气,方才真是手都在抖。
沈洛寻将手举了起来,真是觉得自己十分可怜,苦肉计做到这份上,真是不容易。
此时,门外传来动静,似乎是谢云程回来了。
沈洛寻赶紧调整好心态,可怜兮兮的在床边畏缩成一团。
谢云程进门之后,见到沈洛寻并没有起身迎接自己,心中生了疑惑。
他看向床边的丫头,询问道:“晚晚这是怎么了?”
桑落一脸心疼:“小姐今日受了好大的委屈,公子快来看看吧,一双手红肿的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