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曜的识海之中，依旧是那般景象。

高不可见的天穹深处，隐约可见九颗星辰忽明忽闪。

下方则是一望无垠的海水，海面中央则是矗立着一座小岛。

此时，在那天穹之上，一道白衣身影，毫无征兆地缓缓凝聚而成。

那身影的轮廓纤细婀娜，周身环绕着一层朦胧的光晕，使得她的面容模糊不清，无法窥探其真实相貌。

然而，仅仅是凭着那份遗世独立的超然气质，便能断定，这一定是个风华绝代的女子……

白衣女子静静地悬浮在识海的高空，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识海中央的小岛上，一身黑袍的噬魂天鸟猛然抬起头。

目光穿透了空间距离，牢牢锁定了那道突兀浮现的白衣身影。

那张邪魅俊秀的脸上，极为罕见的出现了一抹严肃。

一股磅礴神魂力量，自他体内涌出，环绕在其身旁，如临大敌！

整个识海空间之中的气氛都变得有些剑拔弩张。

高空中的白衣女子，好似察觉到了来自下方的敌意。

她缓缓低下头，视线落在了那黑袍青年的身上：

“噬魂天鸟一族……竟能存活至今？”

声音回荡在识海之中。

“可惜，血脉退化得太过厉害……”

“与其他几族相比，实在是太弱了！”

这番话空灵飘渺，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

闻言，噬魂天鸟的眉头也是紧紧皱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怎么？”

“又沉不住气了？”

下一刻，这识海之中又出现了一道墨袍身影。

方曜的神魂化身出现在小岛之上，站在噬魂天鸟的身前。

看着那个高悬于空的白衣女子。

虽然身处低位，但却没有卑微的感觉。

两人此时，像是在平等对话。

甚至……

那墨袍青年竟是隐隐占据了主导地位。

“还是说，你们这些所谓的仙人，都习惯把自己说过的话，当成在饭放屁？”

此话一出，那白衣女子也是终于开口道：

“你不必用言语激我，我只是想知道，你是否清楚自己正在做什么？”

方曜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的注视着对方。

注视着这道一直潜伏在他身体之中的仙人残年。

见方曜不语，宮雀也是直接开口道：

“这斩龙剑乃是上古仙尊的随身佩剑，是真正的仙人之器！”

“你真以为，凭你现在的力量，可以对其进行炼制吗？”

听到这里，方曜终于有了回应：

“我怎么做，是我的事情。”

他停顿了一下，言语间透出一丝讥讽：

“不劳仙人费心。”

宮雀闻言，沉默了片刻。

“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但我必须告诉你，斩龙剑的本质，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宫雀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严肃：

“你想炼化它？”

“凭你如今这点微末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做到！”

“这种行为只会引火烧身，适得其反！”

“适得其反？”

“我看未必……”

墨袍青年直视着那个白衣女子，声音平稳：

“是你在害怕……对吗？”

“你在害怕我祭炼这柄斩龙剑。”

这一次，轮到宮雀沉默了。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看着那道默不作声的白衣身影，方曜只觉得心头一阵没来由的厌烦。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就赶紧滚吧！”

方曜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一毫的客气。

“同为仙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能这么大……”

相比与那位【阴阳仙尊】，方曜是打心底的感激对方。

毕竟，他从李玄真那里得到了确切的好处。

对方不仅将阴阳双灵这等逆天至宝赠予他，更是将自己毕生所悟的完整阴阳大道，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他。

这份恩情，方曜一直记在心里。

可对于眼前的宮雀，他心中可没有半点好感。

这个女人，不仅从一开始就摆出一副俯瞰众生的高高在上的姿态，而且还曾处心积虑地暗中算计过他，妄图让他成为另一个人的替代品……

如此行径，方曜自然对她充满鄙夷。

识海高空之中，宫雀自然是听到了方曜先前的那番话，她看了一眼方曜的神魂化身，随后，又将视线投向了方曜的丹田气海深处。

当她的目光触及到那尊一半仙光缭绕、一半魔气翻涌，盘坐于莲台之上的仙魔元婴时，

那模糊的面容之上，也终于是出现了一丝波动：

“连你也开始接触到这些东西了？”

她的声音里，似乎带着几分复杂情绪，显然是感触颇深。

但是，方曜依旧不屑一顾，甚至连一个字都懒得回应。

他根本不想再与此人有任何交流。

眼见方曜如此决绝，宮雀也像是失去了继续交谈的兴趣。

她的身影逐渐变得虚幻，最后化作点点光粒，彻底消散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等到宫雀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后，方曜才缓缓收回目光，看向一旁始终保持着警惕的噬魂天鸟：

“还能察觉到她的残念隐藏在哪里吗？”

噬魂天鸟的面色依旧凝重，仔细地感应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他虽然是精通神魂之道的顶尖高手，但宮雀毕竟是曾经屹立于此界之巅的仙人。

哪怕如今只剩下了一道残破神念，其存在的层次，也不是它现在可以轻易窥探的……

“我只能感觉到，她的残念依旧潜伏在你的身体之中，但沉睡得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深沉。”

噬魂天鸟耸了耸肩膀道：

“总的来说，只要你不去主动接触，或是触碰到与她相关的某些关键事物，她应该不会再度醒来。”

听到噬魂天鸟这么说，方曜的心也算是放下了些许。

不怕对方有图谋，就怕对方藏得太深，让自己毫无防备。

现在至少确定了，只要自己不去作死，宮雀这个麻烦暂时就算不上什么麻烦……

也就在这个时候，方曜注意到噬魂天鸟的脸色依旧有些异样，便是开口问道：

“怎么了？”

闻言，噬魂天鸟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有些犹豫，几番挣扎之后，这才沉声回答：

“刚才……”

“那女人似乎是提到了我们一族的某些隐秘。”

“在如今的九州四海，除了我们噬魂天鸟一族，是从极为遥远的古老时代传承下来的种族之外，还有另外几个种族，可以与我们相提并论！”

“我有些搞不懂她先前所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