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所有人因仙祖亲临而心神震撼之时。
“哈哈哈哈!”
一阵张狂而肆无忌惮的大笑声,突兀地从龙族阵营的方向轰然响起,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众人骇然循声望去。
只见龙族阵营上空,空间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一艘庞大狰狞,由漆黑龙骨打造而成的巨型龙首战舰,缓缓从虚空中“挤”了出来。
龙首怒目圆睁,犄角刺天,散发着蛮横霸道的凶戾气息,与仙舟的华美尊贵形成鲜明对比。
战舰龙首之上,并肩站立着两道身影。
左侧是一位面容阴鸷,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子,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袍,周身缭绕着若有若无的灰色雾气,仿佛能将周围的光线都吸入其中,正是龙族如今的实际掌权者之一——阴霾龙帝。
而右侧,则是一名看上去年纪不过二十许,面貌柔和清秀的青年。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素色长衫,双手拢在袖中,眼睛微微眯着,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人畜无害的浅浅笑意。
他身上感受不到任何元气或龙威的波动,站在那里,就像个普通的凡人书生。
然而,当众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灵魂深处却不约而同地升起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极致战栗!
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盘踞在时空尽头,轻轻呼吸便能引动星河生灭的洪荒祖龙!
再看阴霾龙帝那微微侧身,略显恭敬的姿态……所有人的心脏都像是被狠狠攥了一把。
一个难以置信的答案,如同惊雷般在他们脑中炸开。
能让阴霾龙帝如此姿态,能让仙祖亲自现身的……只能是同等级的存在!
这面貌柔和的青年……是龙祖!
龙族那位传说中神秘莫测,几乎从不露面的成祖者!
小小的天幕秘境,先有仙祖亲临,现在竟连龙祖也真身驾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秘境之中,究竟藏着何等惊天之物,竟能引得两位至高无上的成祖者,同时降临在这“小小”的秘境入口之外?!
孔玄在仙祖出现时已经站起,此刻看到龙祖现身,瞳孔更是骤然收缩。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手掌一翻,那副看似普通的纯白面具便瞬间覆盖了他的面容,将他所有的气息和容貌,都严密地遮掩起来。
在兽星,他可是狠狠算计了龙祖一道,让这位祖者吃了闷亏。
此刻若是被对方认出,以龙祖睚眦必报,横行无忌的性子,即便碍于身份不会直接拍死他,也绝对有无穷手段让他生不如死。
“幸好……敖素不在,应该不会被感应到。”
孔玄心中稍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透过面具,紧紧锁定空中那四道身影。
仙舟之上,仙祖——那粉雕玉琢的孩童,看到龙首战舰和那青年出现,一直古井无波的小脸上,嘴角忽然微微向上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他并未说话,小小的身影轻轻一晃,便已离开了仙舟船头,脚踏虚空,一步一步,如同踩着无形的阶梯,向着龙族战舰的方向缓缓“走”去。
动作悠然,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仙祖!”
阴霾龙帝脸色一变,下意识地上前半步,周身灰色雾气翻涌,做出了戒备的姿态。
仙族与龙族关系历来紧张,仙祖如此靠近,由不得他不警惕。
然而,他身旁的龙祖——那眯眼青年,却轻轻抬起拢在袖中的手,示意阴霾龙帝不必紧张。
龙祖同样向前迈出一步,身影瞬间出现在战舰龙首之外,与踏空而来的仙祖,在距离双方阵营中央的空中,正面相对。
两位成祖者,一个看似幼童,一个貌似青年,悬停于万丈高空,平静地对视着。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碰撞,但整个秘境入口区域的规则,仿佛都因他们的存在而变得凝滞沉重。
下方所有生灵,无论种族修为,都感到一种源于生命层次的无形压迫,几乎喘不过气。
在两位祖者身后稍远的位置,阴霾龙帝与飘渺仙帝,也隔空对望了一眼。
飘渺仙帝依旧面无表情,眼眸深不见底。
阴霾龙帝眼神闪烁,灰色雾气在他周身缓缓流转。
两人目光一触即分,没有任何交流,但那短暂的交错中,似乎有某种复杂的意味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众人没有留意,但是孔玄敏锐捕捉到了这一幕。
飘渺仙帝先是逼自己前来天幕秘境,又带着自家祖者前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之中两位私语的祖者,微眯双目。
……
“龙祖……别来无恙啊!”
仙祖淡淡一笑,态度随和。
龙祖眯起的眼睛微微睁开一丝缝隙,露出数个黑点,其中并无笑意,只有一片漠然。
他目光落在仙祖那孩童般的身形上,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仙祖亦是风采如昔。”
仙祖孩童般的脸上笑容不变,甚至还带着点天真好奇。
他歪了歪头,上下打量了龙祖一番,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指本质。
“唔……”
仙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吟,“多年不见,阁下的修为似乎又精进了几分呢。看来这些年……吸食的真龙本源,滋味不错?”
此言一出,龙祖脸上那层伪装的平和瞬间冻结。
他眼中寒光乍现,周身那无形无质的压迫感猛地一涨,又被他强行压下,脸色已然变得铁青。
仙祖仿佛没看到他骤变的脸色,继续用那稚嫩却老气横秋的语气说道:“真龙本源这般大补之物,阁下不正该躲在龙巢深处,好好‘嘬’个痛快么?怎么有闲心,跑到这天幕秘境这等‘小地方’来凑热闹?”
“仙——祖!”
龙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陡然转厉,如同金铁摩擦,“注意你的言辞!本祖行事,何须向你解释!”
“哎呀,怎么还急了呢?”
仙祖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小脸上的笑容却越发讽刺,“龙祖啊龙祖,你这性子,还是这般沉不住气。你那点心思,真当旁人不知么?献祭帝者,以求突破……啧啧,真是好大的手笔……”
这话如同最锋利的锥子,狠狠扎进了龙祖的痛处。
他周身空间都开始隐隐扭曲,似有狂龙咆哮。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竟没有立刻暴起,铁青的脸色竟慢慢恢复了些许平静,只是眼神愈发冰寒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