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怎么回事？”

南宫璃大声质问道。

江烬收起阴司通，目光凝重地望向南宫璃。

“你的父亲，还有你的母亲其实都是被同一个人用分魂之术控制的傀儡。”

“还有那个章灵奇也是。”

“虽说是控制，但可以说，意志完全被吞噬同化，成了他意志的延伸。”

“他们的记忆、情感，皆被扭曲成傀儡丝线，牵动于那人一念之间。”

南宫璃听到这不由瞪大了眼睛她踉跄后退，脑海中父亲严肃的面容轰然崩塌。

“你是说我的父亲和母亲其实是同一个人？”

江烬和宋晚晴都没有说话，一时间有些沉默。

南宫璃的呼吸骤然急促，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不……这不可能！”

“他们既然是同一个人，那我是什么？”

“我是谁的孩子？！”

江烬望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江烬知道以南宫璃的智慧已经猜到。

自己的诞生只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试验而已。

自己所有的努力，自己所有的付出，在那人眼中不过是一场可笑的闹剧。

她突然笑了，笑声凄厉，在寒夜里回荡。

“所以从一开始，我就只是他用来牵制宋家的棋子？”

江烬和宋晚晴依旧沉默不语。

南宫璃没有再开口说什么，而是失魂落魄地向外走去。

寒风卷起她单薄的衣角，背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江烬叹了口气对宋晚晴说道。

“我们走吧，我姐姐还需要救治。”

宋晚晴点了点头和江烬一起踏上了回程的路。

二人一路前行三天后终于抵达了关内。

此刻的关内因为有柳天明坐镇，相对于其他地方秩序井然，百姓暂得喘息。

玄象局的总部也设立在此。

如今的苏晴已经从关内分局的局长，提升为了玄象局的副总局长，全权负责关内的一切事务。她站在城楼上望着远方，眉宇间透着凝重。

江烬与宋晚晴踏入结界时，苏晴转身迎上。

江烬的姐姐已经失去了全部的力量，今后都无法再使用渡魂人的力量。

她静静躺在特制的寒玉床上，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巫医门的弟子立马开始忙碌起来，银针与药草的气息在室内弥漫。

江烬并不担心自己的姐姐的性命，因为他知道巫医门的医术足以保住她一命。

真正的威胁远远没有结束。

自己的好友李乘风至今杳无音信，江烬心中隐隐不安。李乘风曾在三天前传回密信，称已接近那人藏身之地，之后便再无消息。

宋晚晴察觉到江烬的异样，低声问道：“他在想乘风？”

江烬点头，目光落在城外夜色深处。他知道，那人既然能操控南宫璃的父母，自然也能对李乘风下手。

若李乘风已被控制，那么他们下一步行动将完全暴露。

苏晴走到江烬身旁，安慰他说。

“别太担心，李乘风也成长了不少。”

江烬轻轻点头，但眼底的忧虑未曾散去。

等待是漫长的，直到五天后一道血色信号突然划破天际，在关内城墙上空炸裂成诡异符文。江烬猛然站起，那是李乘风约定的记号。

血色符文在夜空中扭曲成古老的封印文字，映得城楼如浸血池。

那是李乘风以精血为引燃起的警示之焰，意味着他已身陷绝境。

江烬瞳孔骤缩，还不等众人反应，身形已化作一道残影冲向城外。

寒风呼啸，江烬在黑夜中疾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赶在李乘风彻底陨落前抵达信号源头。

江烬心中焦急，速度却丝毫不减，身形快如闪电。

沿途枯木如鬼影摇曳，地面残留着打斗过的痕迹与未干的血迹。

江烬顺着血迹一路疾行，穿过废弃的驿站与断崖，终于在一座荒废的庙宇前停下。

庙门半塌，檐角悬挂的铜铃无风自响，透出诡异气息。

“进来吧！”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庙内传出，带着几分讥讽与熟悉。

江烬脚步未停，一步踏入其中。

烛火摇曳中，李乘风背对他而立，黑袍染血，手中却握着一柄泛着幽光的短刃。

江烬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丝陌生而阴冷的气息，那并非李乘风原有的灵韵，但他的灵魂并没有被占据。

而是被某种古老的咒术所暂时控制。

江烬凝视着李乘风僵直的背影，识海中瞬间掠过数种解控之法。

最终他还是没有动。

李乘风缓缓转身，淡笑道。

“终于见到你了，真正的渡魂人。”

那声音已非李乘风所有，而是来自古老咒灵的低语。

江烬指尖微颤，却仍稳住心神，他知道此刻任何冲动都会让李乘风彻底沦陷。

“你想干什么？”

李乘风淡淡一笑说道。

“你们的计划很成功，我承认，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挫败了我的计划。”

“但是这局棋，终究是我布下的。你们破得了招，却逃不过劫。”

“三日后月食之时，长白之巅。”

“你我之间就做个了断吧。”

话音落下，李乘风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随后晕了过去。

江烬迅速上前扶住李乘风，察觉他只是昏迷过去，心中终于松了口气。

回到关内已是黎明时分，晨雾弥漫在城墙之上。

江烬将李乘风安置在房中，盖上外袍，随即取出一枚刻有封魂纹的玉符压在其心口，防止咒灵再次苏醒。

他凝视窗外渐亮的天色，指尖轻抚刀柄，心中已决意赴约长白之巅。

他没有将自己的这个想法告诉任何人。

他已经决定亲自前往，了结这场持续万年的宿命。

三日后，月食如约而至，天穹之上银轮渐缺，寒辉尽敛。江烬立于长白之巅的雪岩之端，风卷冰屑在四周呼啸盘旋，手中长刀映着残月最后一丝微光。

他闭目凝神，体内灵气缓缓流转。

那抹微光骤然断裂，天地陷入幽暗。

一道裂空之声划破死寂，黑影自云隙坠落，一个苗蓉清瘦的少年出现在了江烬面前。

少年骨瘦如柴，双眼完全被黑色的瞳仁所覆盖，周身缠绕着混沌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