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竹萱顿觉心里小鹿乱撞,微微低头移开视线,又忍不住看向他。
一时间忽略了她站在办公室里好长时间不说话。
庄景洲嗓音沉沉:“还有事?”
“要不要试着和我...”
许池冒冒失失地闯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人的领口,半拖着他到办公室里,他挠挠头,站在沈竹萱后面不远处憨憨地开口:“沈秘书在呢,你先说。”
庄景洲听到许池的动静,缓缓撩开眼皮,手指交叉,“接着说,和你什么?”
两道炯炯的目光齐看向她,一前一后,她错失了大好的机会。
短短煎熬的几秒,沈竹萱从脸红到脖子,小声含糊道:“没事,您忙。”
随即火急火燎地疾步逃离。
等门关严,庄景洲迫不及待地起身走到策展人面前,用皮鞋鞋头踢踢他的头。
没反应。
“我让你请过来,没让你弄晕!”
许池:“请”不是一直这个意思吗?
他在庄景洲发火之前立刻用茶水将地上的人弄醒,撕掉胶带,解开绳子。
策展人惊惶地瞪大眼睛,“别杀我!”
庄景洲和许池无奈对视,他们明明一副好人长相...
许池拍拍他的脸让他清醒清醒,解释了请他过来的用意。
策展人满脸不信,瑟缩在沙发角落,离庄景洲足有两米远。
“我,我不知道,那个人是我在俱乐部认识的...他说自己是画家,听说我最近筹办慕双的画展便非要把自己的画加进来,你们应该也知道业内对慕双未来发展很看好,如果能在她画展放上自己的画,直接出名。”
庄景洲下意识学慕双那样撑着下巴。
这所谓的画家竟然能让戴老亲自为了这事打电话,看来不简单。
“他叫什么?”许池开口问道。
策展人抱紧胸前的抱枕,拧眉回想:“不清楚,但有一次听别人叫他田少。”
“田?”
庄景洲轻飘飘地重复着,戴老身边的亲戚没有人姓田,甚至他提拔的人里也没有。
他和许池研究一下午,毫无头绪。
-
转眼到了傍晚。
戴老家里是极其经典的中式风格装修,过了门厅,最醒目的鱼缸里只有一条龙鱼,壮实、游动速度快。
真皮沙发后面墙上挂着四个大字“天道酬勤”,是他亲自提笔。
慕双一路进来眼神四处乱看,等见到戴老立刻收敛视线,坐得板正,接到许池电话的第一时间她就知道出事了。
猜测是和策展人的奇怪举动有关,一问果然是这样。
“慕...双。”戴老一字一顿,细细品味这两个字,“你不是搞艺术的吗,看样子不像。”
她扎了个半披发,身着浅咖色的长袖收腰连衣裤,和平时乃至她的性格截然不同,不像艺术生,反倒像从事老师一类的职业。
慕双淡淡弯着唇角瞥了一眼庄景洲和旁边的长发男。
“是,我的性格比较内敛、求稳,其实不瞒您说,当初学画画也只是因为擅长,这次画展办完我打算把重心放在家庭。”
戴老耷拉着眼皮,“倒是踏实。”
长发男身子前倾,不甘心地劝解:“可你想法很好,也厉害,还有易老太做背书,不应该早早投身于家庭。”
“戴老,这位是?”
戴老主动介绍道:“哦,他是我干侄子,田博文,现在在国外读硕士,这不没毕业就跑回来。慕双啊,你在这个行业人脉广,带带他。”
慕双愣了下,没想到他这么直接,笑呵呵地说:“久仰田少的大名,年少有为,以后还得仰赖田少带带我。”
她又是一顿花式彩虹屁,夸得田博文的鱼尾纹皱起来就没展开来过,马屁拍到正地方,戴老面色也隐隐浮现笑意。
但慕双不确定这老狐狸是真高兴还是装的。
庄景洲捏紧拳头,说不吃醋是假的,此刻他更心疼慕双对着三十四岁的田博文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还要夸他年轻帅气。
就不应该让她来!
田博文被夸得飘上了天,当即拿出艺术家的范儿来,“小庄,虽然第一天认识,但我可要说说你,慕双的优秀大家有目共睹,你怎么能让她回归家庭呢?暴殄天物。”
慕双:这词是用在人身上的吗?
庄景洲给他斟茶,却说道:“看田少的年纪结婚了吧,那你应该能明白我的用意。”
这话看似平常,实则深深刺痛了田博文,他的感情一直不为家里所同意和接纳。
他翘起小拇指端着茶杯,神不守舍。
慕双嘴角抽搐,默默移开视线。
“行了,聊这个没任何意义,他们自己的家事他们私下解决。”戴老落在田博文身上的目光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嫌弃。
“慕双,听说你要办画展,刚好小田有几幅作品不错,你们合作效果应该不错,我可以承包全部资金。”
直接、干脆,没有任何商量的意思,处在高位久了,早已习惯这样安排。
慕双笑不出来,手指头冰凉,“其实田少完全可以和很多大师级的画家合作,我一个...”
“你不愿意?”
他清楚田博文的水平烂得要死,单独开画展,没那么多作品。
和大师级别的画共同展出,无疑被压风头。
而慕双是绝佳的选择,新人画家,又有足够的知名度。
慕双拉住庄景洲的衣角不让他起身,她余光能看得到他脸色有多难看。
扫过在场其他两人,难对付的豺狼虎豹。
“戴老,庄家可以单独拨出资金和资源给田少,没必要这样,这次画展对小双来说很重要。”庄景洲几乎是咬着牙说的这话。
田博文觉得被冒犯,当即炸毛:“什么意思,培养我?老子有钱用不着!”
他挥手推翻茶杯,茶水淌了一桌子。
“景洲,你最近工作很忙吧,休息休息。”戴老使眼色让人擦干净,面色没有愠怒,反而笑眯眯。
慕双脑子里警铃大作,她还记得庄景洲当时为了回庄氏集团才找她帮忙买老师的画。
说明戴老在一定程度能干预公司的事情。
她几乎在瞬间做好决定。
“我答应,田少的画艺术水平确实很高,能放在我的画展是我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