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声越来越近，陆燃和陆乐言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提了起来，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只剩期待在胸腔里轻轻跳动。

　　又往前挪了几步，穿过最后一片半枯的草丛，眼前终于豁然开朗。

　　一条清浅透亮的小溪流，正安安静静地横在林间，溪水顺着青石缓缓流淌，泛着细碎的光。

　　“太好了，我们可以洗一下脸了。”

　　陆燃抬手抹了把脸颊上干涩的泥点，前面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被冲散了大半。

　　她难掩激动，快步冲上前，直接趴在溪边，双手深深探入微凉的溪水里，捧起一捧清澈，狠狠泼在自己脸上。

　　冰凉的溪水瞬间浸透燥热的皮肤，带走尘土与倦意，整个人都跟着清醒了几分。

　　陆燃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刚直起身，就看到陆乐言正蹲在溪边，聚精会神，像是想要抓住溪流里的小鱼。

　　“徒手是抓不到的。”她抱着手臂，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的调侃。

　　在她看来，这溪水清澈见底，怎么可能抓到水里的鱼？

　　话音刚落，就听见陆乐言清脆的一声：“抓到了！”

　　陆燃猛地一怔，快步凑了过去。

　　只见陆乐言掌心稳稳托着一尾小小的鱼，银亮的身子在夕阳下微微挣扎，尾巴轻轻拍打着她的手心。

　　她动作轻缓又稳当，指尖微微弯曲，紧紧抓着那条小鱼。

　　“你……你怎么做到的？”陆燃有些意外，眼底掠过一丝佩服。

　　“等它游到死角，动作慢一点，别惊着水。”陆乐言轻声说，目光却重新放在溪流里。

　　“这条太小了，我看一下能不能抓到一只大的。”

　　这片山林太静了。

　　除了溪水声和风吹树叶的声响，再没有半点别的动静，没有虫鸣，没有鸟叫，更没有人烟气息，静得让人心里发空。

　　她慢慢将小鱼放回溪中，看着它一摆尾消失在石缝里。

　　陆乐言重新做好准备，注意力全集中在自己的双手上。

　　陆燃不相信乐言还能徒手抓到溪流里的鱼，她抱着手臂，站在旁边，安静的看着乐言的操作。

　　陆乐言发现了目标，轻轻将手伸到溪流之中，紧接着迅速合上。

　　“陆燃！抓到了！”

　　这次抓上来的这条鱼，比刚才那只大多了。

　　陆乐言笑的很开心，手里拿着鱼，朝着陆燃走了过来：“我们晚上可以喝鱼汤咯。”

　　”陆燃上前一步，指尖碰了碰滑溜溜的鱼身，语气里带着点不服输的劲儿，“我也试试，看你的样子，好像这河里的都是一些笨鱼。”

　　陆乐言笑着点头，先快步走到岸边，把鱼放进铺在地上的宽大梧桐叶里，又捡了两块圆 润的石头压住叶边，免得这肥硕的鱼蹦回溪里逃之夭夭。

　　她擦了擦手上的水，折回溪边蹲在陆燃身边，压低声音教陆燃抓鱼的诀窍：

　　“蹲稳了，动作轻一点，别弄出大水响，鱼灵得很，一点动静就窜没影了。等它游到石头中间的死角，没地方躲了再合手，要快要准，别犹豫。”

　　陆燃听得认真，学着她的样子屈膝蹲在溪水最浅的地方，先屏住呼吸盯着水面看了半晌。

　　清凌凌的溪水底下，鹅卵石错落排布，几尾半指长的小鱼正摆着尾巴，慢悠悠地在石缝间穿梭，半点没察觉到岸边的动静。

　　她深吸一口气，放轻力道，指尖一点点探进微凉的溪水里，连呼吸都放得极缓，生怕惊走了鱼群。

　　眼睛死死盯着一尾朝手边游来的小鱼，等它刚游到双手合围的范围，陆燃猛地双手一合！

　　只听哗啦一声水响，她手里只捞了满满一掌溪水，那尾小鱼早摆着尾巴闪电似的窜进了石缝深处，连影子都没了，溅起的水花还糊了她一脸。

　　陆乐言在旁边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又赶紧收住，拍了拍她的胳膊：“别急，你刚才合手的时候带起了水浪，还没碰到鱼，就先把它惊走了。”

　　陆燃抹了把脸上的水，非但没泄气，反而更来了兴致，咬了咬牙：“再来，我今天非得抓一条上来不可，不然晚上的鱼汤我都不好意思喝。”

　　这次她沉住了气，牢牢记着陆乐言说的诀窍，指尖探进水里后半天没动，任由溪水从指缝间流过，等鱼群渐渐放下戒备，又慢悠悠游了回来。

　　她看准了一尾游到石缝死角的小鱼，算准它的游动路线，在它停住的瞬间，双手稳稳、迅速地一合！

　　这一次，没有落空的水声，掌心传来了滑溜溜的触感，还有小东西轻轻扑腾的力道。

　　陆燃眼睛一下子亮了，小心翼翼地抬起手，只见掌心正躺着一尾半指长的小鱼，正慌慌张张地摆着尾巴。

　　“抓到了！我也抓到了！”她抬头看向陆乐言，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惊喜，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陆乐言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也跟着笑了起来，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你看，不难吧。”

　　夕阳渐渐往林梢沉了下去，橘红色的光洒在溪面上，碎成一片晃动的金箔。

　　两人闹了这一阵，连日赶路的疲惫都散了不少，只是风里渐渐带了些凉意，提醒着她们天黑得很快。

　　陆乐言看了眼天色，伸手揉了揉陆燃的头发：“好了，不玩了。这两条鱼够我们晚上喝鱼汤了，得赶紧找个背风的地方扎营，再晚一点，林子里该不安全了。”

　　陆燃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那尾小鱼放进装着大鱼的梧桐叶里，又压了压石头，动作里满是成就感：“走，扎营去！今晚我来烧火，保证让你喝上热乎的鱼汤。

　　“可我们没有锅，该怎么把鱼弄熟啊？”

　　陆燃自信一笑：“我有办法。”

　　“不用锅，把鱼弄熟，简直易如反掌。”

　　陆乐言抱着手臂，学着方才陆燃看她抓鱼时的模样，挑眉睨着她，眼底带着点故意的调侃与不信：

　　“哦？刚才是谁连扑了两次才抓到一尾小鱼，这会儿倒成了野外生存的行家了？这荒山野岭的，别说铁锅，连个能盛水的瓦罐都没有，总不能直接把鱼架在火上烤成黑炭吧？”

　　“放心，我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