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发年所谓的“土特产”。

并非什么洪水猛兽。

而真就是乡下的土鸡蛋等。

这么些年，乔发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送一些过来，家里父母是农村人，在城里能吃到乡下的土货，每次都不由称赞乔发年，做人处事很周全。

“行……”

乔发年欣喜的把后备箱的袋子放到电梯门口，然后还嘱咐他轻拿轻放。

“以后别怎这些了，虽然是些小东西，但本质上也是受贿。”

朱文剑不免提醒一句。

“朱局哪里话？朋友之间送点土货，没什么的，人情社会不能一点人味都没有了吧？”

近些年，廉洁纪律提的很严。对干部尤其是领导干部，所设置的条条框框很多，因此朱文剑对自己要求更严格，贪污受贿这些事情倒从来不敢干。

他心里也清楚，这些土特产，加起来也就几百块钱，纪律检查部门倒还没有那个闲心去查他这些事情，就算查到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听我的……以后不准再送。”

朱文剑稍微严肃说道，算是郑重提醒乔发年，以后不要再送，送了他也不会再要，这就是最后一次。

见朱文剑这么认真，乔发年笑着答应下来，并主动按了电梯。不一会儿，电梯门打开，他帮着把东西放到电梯里才转身离去。

坐到车上，乔发年点燃烟，脸上布满愁云，想到这一次他若不是把朱文剑拿捏的够好，按照永辉化工的排污量，怕是要面临上千万的罚款。

想到那五家化工公司，乔发年心中有些庆幸，但更多的是无奈，这年头做生意不容易，政府对环保要求越来越高，这些年其实公司投入到环保设备上的资金不少。

然而企业利润有限，若是完全达到相关环保要求，那么企业几乎就没有盈利点，所以他也是被迫铤而走险。

其实这个暗管的方案是他有意透露给联盛公司李春梅的，就是想借助李春梅和吴冠群之间的关系，来实现这一目的。

联盛公司在明，他躲在暗处。

顺带实现企业排污的目的。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

可这一切都因为吴冠群的倒台而全部归为零，而关键人物就是省委新委派的副市长，现如今的市委副书记，代理市长宋秋实。

对于宋秋实。

乔发年心中还有几分佩服。

以一人之力改变整个叙永市的格局。

还真非一般人能够干成。

“宋秋实，江湖再见……”

乔发年扔掉烟头，嘴角抹起一丝笑意。

然后拨通电话。

“帮我订港城的机票。”

挂断电话，启动车辆。

黑色奔驰车消失在叙永市街头。

乔发年主打听劝，他离开了叙永市。

留下了一个空壳的永辉化工。

第二天一早。

杨阳得到乔发年已经离开叙永市的消息，气的捶胸顿足。宋秋实让他安排人密切注意乔发年的动向，不想竟然因为疏忽，让其从眼皮子底下跑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给宋秋实汇报。

但出了事情，不汇报，更是不对。

所以他硬着头皮到了宋秋实办公室。

汇报了乔发年的事情。

宋秋实抽着烟，脸上倒没有任何责备的表情，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对于杨阳来说，什么都不说，比当面直接骂他一顿还让他感到难受。

宋秋实把烟抽完，才缓缓开口。

“乔发年这人不简单啊！”

杨阳不知道眼前宋副书记为何对乔发年有这种评价，以为是另类的责备，显得更加局促和不安。

“给朱文剑打电话，来一趟。”

杨阳身体一震，似乎宋副书记并没有将这个事情放在心上，而是安排他联系朱文剑，这让他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嗯，马上联系。”

不多时，朱文剑就来到办公室。

宋秋实看着朱文剑说道：“听说永辉化工乔发年乔总与你关系不错？”

朱文剑身体一震。

显然没想到宋秋实会问他乔发年的事情，心里反复质疑，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关系谈不上很好……”

朱文剑弱弱的回道。

“有些联系。”

宋秋实站起身来，走到朱文剑身旁。

“永辉化工不在名单上，这位乔总昨晚却匆匆忙忙忙坐飞机到了港城，倒还真有些意思，只是不知道还回不回来？”

朱文剑面色瞬间阴冷下来。

“那个……可能只是出差。”

宋秋实笑了笑，“嗯，可能……”

从朱文剑不安的表情上，宋秋实就瞧出朱文剑有些心虚，显然乔发年的突然离开，与朱文剑是有些关系的。

宋秋实也没有追问。

转过身去，他让杨阳去安排。

准备去见一见李春梅。

李春梅收监在市公  安局。

于是他们三人一同来到公  安局。

李春梅戴着手铐，从门外走进来，坐在他们对面，看上去憔悴不少。

“李总……可还认得我。”

宋秋实直直看着李春梅。

“宋副市长……”

那日在山语城他们见过。

宋秋实对李春梅印象深刻。

李春梅也对宋秋实记忆犹深。

“李总，今天来这儿，是有一事想请教于你？”

请教？

这个词让一旁杨阳和朱文剑很震惊。

同样，李春梅也感到诧异。

身为叙永市副市长。

对她这么一个犯罪的人还如此客气。

“宋副市长，你客气了。”

杨阳立刻补充道：“坐在你面前的，现在是市委副书记，代市长。”

作为市政府办的主任，对于职务称呼很重视，他立即纠正了李春梅。

“哦，宋市长。”

宋秋实倒不在意这些。

接着说道：“你可认识乔发年？”

李春梅不假思索回道：“认识！永辉化工的老板。”

宋秋实点点头。

“他是否参与了暗管排污。”

“没有！”李春梅回答很肯定。

“你们怎么会想到暗管排污的？这个工程并不简单。”

李春梅陷入沉思，突然想到了什么，憔悴的脸上涌起一丝惊讶。

“乔发年……”

“谁？”李春梅声音很小，宋秋实三人听的并不怎么清楚。

李春梅快速回忆起，当年在叙永市化工企业年会上，乔发年当众给大家讲了一个国外排污的案例，讲的正是暗管排污。

她正是受了乔发年的启发，才撺掇吴冠群建设暗管排污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