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跃厂。
“钟老板,春节新品的方案我拟定好了。”
房间内,李启明将一份文件放在办公桌上。
他笔直的站在原地,将具体的产品组合清晰讲述。
“一共分三档,普通版,送礼版,贵宾版,肉类配置有区别,但都保留了咱们儿童营养肠的基础款。”
钟跃拿起文件,目光扫过页面。
李启明办事,让人放心。
他拿起钢笔在末尾签上名字,随后淡淡道:“就按这个办吧,另外送礼版多备一些,年关了,该走动的关系得走动。”
“好,已经预留了份额。”
李启明点头,春节分档,本就考虑了人情往来的需求。
噔噔噔。
忽然,敲门声响起。
钟跃摆手示意,李启明转头去开了门。
“李厂长,门口有个女同志,说有急事找钟老板。”
说话的是厂里的办事员。
“带来吧。”
李启明点头回应,最近来找老板的人有点多。
而且都是女孩啊,这桃花运令人羡慕。
不一会,脚步声从走廊轻快响起,又急又重。
韩颖几乎是冲进办公室的,她头发有些乱。
脸颊被冷风吹得发红,胸口起伏着。
“钟跃!”
韩颖声音发紧,带着喘气:“微微...微微不见了!一晚上没回家,我到处都找了,找不到人!”
闻言,钟跃目光落在她脸上,认出这人是罗微微的朋友。
“别急,坐下说。”
李启明反应很快,引着她到沙发旁坐下,并倒了一杯热水递了过去。
韩颖接过杯子没喝,双手捂着,指节有些白。
她语速很快,把早上发现罗微微没来上班,去家里问过,
又报了警,自己在厂里打听,却毫无头绪的事情一口气说完。
“我想不出别的了,微微不可能不说一声就消失,肯定是出事...”
韩颖没有说完,眼神里的恐惧已经说明一切。
每到年关,都有不少‘偏门’的人出现。
她怀疑...会不会是...
“你的意思是绑架?”
李启明眉头皱立起来,回眼看向钟跃的反应:“谁这么大胆子!不怕违法吗?”
“我不知道....过年了,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韩颖声音有点抖,目光落在钟跃脸上。
她发现对方没有什么表情,心里更加慌了。
怎么就一点都不急呢。
“报警了?警察怎么说?”
钟跃不急不缓,声音平稳如常。
“报了,警察说会查,让我等消息...可我等不了...”
韩颖非常急切,捧着水杯的掌心都出了汗。
钟跃点点头:“她昨晚在哪儿?”
“在厂里加班...门岗说她十点左右走的,当时还有其他厂的人下夜班...”
韩颖努力回忆打听来的细节,但还是没有任何头绪。
“有人一起走...”
钟跃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路上出事的可能性就小了,她在厂里...最近有没有和人闹过矛盾。”
韩颖愣了一下,摇头道:“没有吧...我们刚去没多久,人缘挺好的。”
这时,旁边的李启明递去不解的眼神,补充道:“之前不是在抢销售经理的位置吗?我记得是有个叫柳小茵的人吧,小罗跟我提过。”
韩颖恍然大悟,立刻点头道:“对,我想起来了...说也奇怪,微微当上销售经理后...这人就没来厂里。”
“按照道理说,一般人总会闹点情绪,可她...就这么算了。”
钟跃的手指停住,眸光一闪而逝。
销售经理,柳小茵,行为反常...
这几个词连接在一起,他脑海仿佛出现了一个画面。
他身体微微前倾,继续打听道:“那个柳小茵是谁,有关系吗?”
“是厂长介绍来的,我感觉他们是情人关系!”
韩颖说出自己的猜测,但又不确定。
钟跃没有再问,贴在椅背沉默了几秒钟。
他看着她,抬手微笑道:“你先回去,人我来找。”
韩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看着他平静无波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我送你。”
李启明会意,陪着她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房间安静下来。
钟跃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听筒,拨了一个号码。
嘟...等待声响了两秒就被接听。
“是我,去找个人,叫罗微微,不到二十岁,在新风厂上班...”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没有什么起伏。
但接下来的每个字都非常清晰,还带着一丝冷意。
“找到人,立刻告诉我,所有相关的人,马上控制住!”
..................
县城边缘,一处不起眼的旧仓库。
孙程和几个兄弟围着一张木桌打牌,烟蒂散落地面,屋里烟雾缭绕。
叮铃铃——
角落里的电话突然响起。
孙程骂了句粗话,丢掉手里的牌,走过去抓起话筒:“喂,谁啊。”
“是我...”
听筒传出冰冷的声。
孙程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消失,腰背下意识的直了些:“宫哥!”
屋里所有人都停了动作,目光一致的看向他。
“是....明白,我马上安排人,一定找到!”
孙程听着电话表情变得凝重,捏着话筒的手指逐渐发白。
等挂断电话,他转过身,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孙哥?有活儿?”
一个三十来岁,脸上有几粒麻子的男人凑了过去。
他叫麻青,是孙程的小弟。
“大哥的朋友失踪了。”
孙程声音不高,但屋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立刻让兄弟去找,人叫罗微微,女的,不到二十,在新风厂上班,昨天不见的!”
闻言,所有人脸色一变,表情冷沉下来,骂声随之传出。
“在东阳县的地界,谁踏马吃了豹子胆,敢动大哥的人?”
“玛德,别让老子逮住,不然弄死他!”
孙程来不及发火,眼神扫过屋里的人:“别废话,都动起来,去问问下面那些收钱办事的,街面上混的,最近有没有接活,是不是搞错了!”
说完,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准备立马去找人。
“孙哥...”
突然,麻青站在原地叫了一声,脸色非常难看。
他抿着嘴眼神发直,看着孙程转过头动了动喉咙:“孙哥...你说的那人...在新风厂上班?”
“对,叫罗微微。”
孙程盯着麻青的脸,心里有股不详的预感往外冒:“你...是不是认识!”
麻青没说话,额头上冒出一层层细密的汗。
他感觉背后的汗毛都竖立起来。
“麻子...里最好告诉我...这事跟你没关系!”
孙程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声音压的极低。
旁边的几个兄弟也察觉到了不对,都瞪着眼睛看向麻青。
“孙哥...”
麻青咽了口唾沫,脸上的麻点似乎更加明显:“我...不知道她是大哥朋友...就只是收钱办了点事!”
唰!
孙程瞳孔猛缩,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一把揪住麻青的衣领,把人拽到跟前低吼道:“你踏马再说一遍!是你绑了罗微微?!”
“不是我...是柱子接的活,我...不知道...”
麻青慌忙解释,脸憋的通红。
其他人都感觉天塌了,手臂上的汗毛迅速弹起。
那可是大哥的朋友啊,谁给的胆子!
一旦怪罪下来,按照大哥的性子....这个年也就别过了。
“你踏马...”
孙程松开了手,退后半步。
他直勾勾的盯着麻青,胸口堵的厉害。
接着,他猛地抬腿,一脚踹在对方肚子上。
麻青痛哼一声,捂着肚子蜷缩在地面。
“孙哥!孙哥!”
旁边两人赶紧上来拦住孙程,急着劝道:“先...先找人要紧,大哥交代的事情不能耽搁!”
呼——
孙程吐出一口气,挣脱开束缚。
他指着地上的麻青,一字一句的冰冷道:“你听着,现在,立刻,带我去找人...要是她少了一根头发...你自己就掂量着明年谁来烧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