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每个人在聆听的时候,总会更多的去剖析对方。
人们在这个过程中也会反过来思索一下自己。
女老大似乎能听得出来王明话语里的沧桑,以及他这个年龄本不应该有的阅历和经验。
这个男人虽然嘴上没有一点正形,像个混球一样。
但真当他在露出那一瞬间伤感神色的时候,又是那么的不同。
察觉到自己的情绪似乎有些失态,女老大顿时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咳咳,没什么事儿的话,还是少说两句,多吃饭吧,毕竟你我萍水相逢,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虽然刚才有很多矛盾,倒也珍惜现在相聚的时刻。”
王明当然识趣地端起了水杯,里面是一些为数不多的清澈液体,在这里也是很难喝得上的。
“刚才闹矛盾的时候,我确实有些过分了,但你的小弟也并不像你说的那样,敬此刻的相逢。”
此时此刻难得的平静就像是一个与众不同的日子,在王明的想法中,或许也只有过年会像现在这样热闹。
有说有笑,也有打闹拌嘴的时候,是一点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唯独可惜的是这个地方并没有酒,要不然的话,咱们不醉不归,也算是不虚此行。”
没有酒喝,王明寻常时候也喝的不多,只不过此情此景,稍微有些感慨的时候,总是觉得小酌一下会更应景。
一说到酒,郑大哥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光。
“哎,好兄弟,你这倒是提醒我了。”
听他一有动静,绝对是有事儿能办成,王明都不由得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不是吧,郑大哥那玩意儿你也能在这个地方弄得到吗?”
这里是黑煤矿,能吃饱就已经是老天爷赏赐了。
难不成这大哥真的能弄来酒?
“说是也不是,只是当时运气好,捡了人家喝剩下的半罐子,后来被人家找到,我只能把它勾兑一下,做成了点别的东西,等会你就知道了。”
郑大哥接连拍了三下手,随后又跺脚咳嗽了两声,这似乎是他跟某个人交流的暗语。
紧接着就见那个守门的糟老头子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哟哟哟,你这个大爷还得伺候,说吧,这次有什么事儿?”
郑大哥凑到他的耳边嘀嘀咕咕地说了两句,老头子听完之后也是愣了一下。
他紧接着在这场面上环视了一圈。
并不觉得有啥值得注意的。
“咋的?你要为这几块料把你那好烟拿出来,我可告诉你剩的可不多了,也就这一顿造了之后就没了。”
“哎呀,那种东西拿出来就是喝的,总不能一直藏着,那跟放尿没什么区别。”
既然郑大哥都这么说了,老头子也不好再计较什么,连忙摆摆手,露出一副无辜的神色。
“好,好好算,我多管闲事儿,行了吧,等一下就给你拿过来,而且正好天气冷,是冰镇的,你要喝温热的我再给你找一个烧壶。”
老头子也是个刀子嘴,但看起来跟郑大哥的关系还不错,所以听得出来豆腐心是藏不住的。
在任何地方总有人会惺惺相惜,互相照顾着彼此,当然方式也各有不同。
没过多久,那老大爷鬼鬼祟祟的端来了一个小瓶子,大概也就巴掌那么长。
这瓶子三根手指头那么宽,储存不了多少酒液。
每个人尝一下子还是没问题的。
“好东西上来了,我可跟你讲,今年他们这帮人也没捞到多少好处,几乎酒水啥的都要断掉了。你这个玩意儿可是稀罕物。”
郑大哥二话没说,直接把酒瓶子夺了过来。每个人都有一个细小的杯子,杯子也并不深,倒一下也只有小半碗的量。
当然,作为他的好兄弟、老哥们,那老头子也分到了一点。
“哎呦喂,老郑,你这也是良心发现啊,还没把我忘了。”
去去去,你嘴巴里老说一些没有用的,我怎么会忘了你呢?当时要不是你,我也不知道这个东西到底该怎么藏起来比较好。
王明把酒杯递到鼻子前闻了闻,有一股天然果子的香味。
尤其是伴随着酒液的醇香蔓延,这种感觉虽然累,但也确实足够沁人心脾。
“我以前也没怎么喝过酒,当然家里没啥条件,想想都是个奢侈的事情,不过这个味道确实香的很。”
紧接着王明回忆起在苏红家的时候。
他家就是酿酒的,酒的味道总是带着粮食的香醇和甜蜜。
毕竟是自家酿的,并没有那种轰轰烈烈的感觉。
那种小家碧玉般的绵长,总归让人心里更加陶醉。
现在这抹国酒似乎有着一股活泼又炽热的感觉。
总能让人在心神疲惫的时候来上一点,起码心情能够好很多。
“那哥几个端起来干杯一把就别墨迹了。”
“好大家举杯敬此刻!”
众人达成了短暂的和解,纷纷举起小杯子感受着浓烈的酒意。
炭火照在每个人的脸上,被冷风吹出来的粗糙,泛出红彤彤的痕迹。
此时的平静后,似乎谁也没想到,将来彼此再见面的时候,依旧是那互不相容的仇敌。
但是未来路漫长,何必拘泥于过去呢?享受一下现在倒也未尝不可。
别看这小锅酒子是勾兑的,但度数确实也不低,有几个小弟不胜酒力,当场迷迷糊糊的趴在桌子边就睡上了。
依旧只有王明和郑大哥在那里聊天,吹牛逼,时不时的商讨一些随时在这里可能被抓起来的话题。
看起来嚣张得不行。
但当然他们这副态度在别人眼里那就是胡咧咧,随便说说,毕竟在这里过惯了苦日子之后,谁都有一个发泄的需求。
女老大就在那边听着,也似乎是因为有些醉酒的原因,她原本大大咧咧、豪放的姿态,现在也添了几分扭捏和拘谨。
“我说你这一天天的端着个架子也不嫌累,来这种吃人的地方到底要办什么事儿?”
俩人聊天的话题忽然落在了女老大的身上,女老大一时间没适应过来。
“我的事情你可少管,对你没什么好处,而且我可以提前把号调在这儿,我要办的事情绝对不能有任何人阻拦,否则的话,我不介意把你一起做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