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坦福桥的更衣室里，空气是凝固的。

　　球员们脱下的湿透的球衣扔在地上，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陈毛走了进来，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了战术板前。

　　“抬起头来，先生们。”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怒火。

　　瓦尔迪的头抬起了一半，又垂了下去。

　　“上半场，我们输给了对手，也输给了我们自己。”

　　陈毛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响。

　　“我们忘记了我们是谁，忘记了我们是怎么站到这里的。”

　　他拿起记号笔，在战术板上划掉了前锋武磊的名字。

　　武磊坐在角落，双手抱着头。

　　陈毛写上了马蒂·詹姆斯的名字，将磁石移动到中前卫的位置，阵型从4-3-3变成了紧凑的4-4-1-1。

　　“马蒂，你上，换下武磊。”

　　他看向所有人。

　　“下半场，我不要求你们进球，我甚至不要求你们扳平比分。”

　　“我要你们找回自己。我要看到铲球，看到奔跑，看到你们去战斗。”

　　“让他们知道，想从我们身上轻松走过去，是不可能的。”

　　“用下半场的四十五分钟，告诉他们，我们是莱斯特城。”

　　更衣室里依然安静。

　　队长韦斯·摩根站了起来，拿起自己的球衣，重新穿上。

　　然后是舒梅切尔。

　　然后是瓦尔迪。

　　一个接一个，球员们默默地站了起来，眼神里上半场的迷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

　　下半场的哨声响起。

　　切尔西球员在中圈开球，奥斯卡刚接到球，一道蓝色的身影就凶狠地冲了过来。

　　是恩戈洛·坎特。

　　他一记干净利落的滑铲，将球破坏出边线。

　　虽然是一次犯规，但斯坦福桥的看台上，切尔西球迷的歌声停顿了一下。

　　场边的穆里尼奥，放下了手里的矿泉水瓶。

　　比赛重新开始。

　　切尔西的球员们发现，对手变了。

　　他们不再试图进行复杂的传递，每一次拿球，都变得简单直接。

　　每一次丢球，都会立刻迎来最疯狂的反抢。

　　阿扎尔在边路拿球，德拉特和科诺凯尔立刻形成包夹，坎特还在不远处随时准备补防。

　　阿扎尔无法再像上半场那样轻松地起速内切。

　　兰帕德在中场试图组织，新上场的马蒂·詹姆斯像牛皮糖一样贴着他。

　　莱斯特城放弃了控球，放弃了华丽的进攻，他们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防守和奔跑之中。

　　球场上，人仰马翻的场面不断出现。

　　犯规，黄牌，但莱斯特城的球员们毫不在意。

　　他们用身体，在自己的半场筑起了一道移动的城墙。

　　“莱斯特城这是在用生命踢球！”解说员的声音都高了八度。

　　切尔西的进攻变得滞涩，他们华丽的配合，总是在最后一刻被粗暴地打断。

　　穆里尼奥在场边，脸色不再轻松。

　　他对着场上大喊，让球员们加快节奏，不要陷入对方的肉搏战。

　　比赛进行到第六十八分钟。

　　切尔西在连续的传递后，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

　　拉米雷斯在右路将球横敲到禁区前沿。

　　一道身影高速插上，无人盯防。

　　是弗兰克·兰帕德。

　　他的金色词条【后上天王】在陈毛的视野里亮起。

　　兰帕德迎着来球，没有调整，直接起脚远射。

　　皮球像炮弹一样飞向球门。

　　舒梅切尔做出了扑救动作，但为时已晚。

　　二比零。

　　斯坦福桥再次沸腾。

　　丢球后的莱斯特城球员，没有丝毫气馁。

　　队长摩根从球网里捡出皮球，跑向中圈。

　　“继续！像刚才那样踢！”

　　比赛重新开始，莱斯特城的球员们，依旧在不惜体力地奔跑。

　　他们知道比赛的胜负已经没有悬念，但他们为的是尊严。

　　第八十分钟。

　　切尔西的一次角球被范戴克顶出。

　　皮球落到瓦尔迪脚下。

　　瓦尔迪没有传球，他一个人带球，冲向了切尔西的半场。

　　他的面前是伊万诺维奇。

　　瓦尔迪用身体硬扛着对手，一步一步地向前趟。

　　伊万诺维奇被他撞得连连后退，最后只能无奈地从侧后方将他放倒。

　　主裁判的哨声响起，黄牌。

　　莱斯特城获得了一个位置不错的任意球。

　　“丹尼！”陈毛在场边大喊。

　　德林克沃特站在了球前。

　　他深呼吸，助跑，起脚。

　　皮球越过人墙，带着强烈的下坠，飞向球门的右上角。

　　斯坦福桥的球迷们都站了起来。

　　切尔西的门神彼得·切赫，飞身而起，用指尖将球托出了横梁。

　　“噢！”

　　客队球迷看台上传来巨大的叹息声，随即变成了热烈的掌声。

　　那是莱斯特城全场比赛最有威胁的一次射门。

　　终场哨声响起。

　　零比二。

　　莱斯特城客场完败。

　　球员们相互搀扶着，走向客队球迷看台。

　　看台上，不到三千名莱斯特城球迷全体起立，为他们的球员送上掌声。

　　球员们昂着头，接受了球迷的致意。

　　他们输了比赛，但没有输掉尊严。

　　陈毛走向切尔西的教练席。

　　穆里尼奥没有提前离开，他站在那里，等着陈毛。

　　两人握手。

　　周围的闪光灯亮成一片。

　　“你的球队很有激情。”

　　穆里尼奥先开口，脸上没有了赛前的轻蔑，而是一种前辈看后辈的审视。

　　他的视线在莱斯特城的球员中扫过，最后停留在正在脱下球衣的坎特身上。

　　“那个法国小个子，是块宝。”

　　陈毛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但记住，在英超，激情不能当饭吃。”

　　穆里尼奥的语气很平淡。

　　“你需要更聪明地战斗，而不是只知道用蛮力。”

　　他看着陈毛的眼睛。

　　“欢迎来到英超，年轻人。”

　　“今天的学费，希望你没白交。”

　　说完，穆里尼奥松开手，轻轻拍了拍陈毛的肩膀，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球员通道。

　　陈毛独自站在斯坦福桥的场边。

　　球场里的欢呼声和歌声仿佛离他很远。

　　穆里尼奥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他的心里。

　　刺耳，但真实。

　　他低头，看着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紧握的拳头。

　　他知道，这场失败，只是一个开始。

　　从“冲超大师”到“欧洲名帅”，这条路，远比他想象的要艰难。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下一次，何塞。

　　下一次交手，我一定会让你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