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子被碎石砸中肩膀的那一下，闷哼声被水泡裹着，听着都让人揪心。我借着潜水灯的光看过去，他那片潜水服瞬间被血水染透，在浑水里散开来，红得扎眼。

“潘子！你咋样？” 我用手势比着，心一下子揪到了嗓子眼。这水下本就危机四伏，他还挂了彩，这路只会更难走。

潘子摆了摆手，咬着牙用手势回我：“屁大点事，别娘们唧唧的，赶紧走！” 说着他还想伸手去扛旁边的文物包，可胳膊刚抬起来，就疼得他眉头皱成一团，手又落了回去。

狄清华见状，二话不说，一把将潘子身侧的文物包接了过来，又伸手扶了潘子一把，用手势示意：“我扶你，文物我来扛，别硬撑。” 狄清华向来话少，做事却最靠谱，这时候有他在，心里好歹能踏实点。

赵强盯着挡在洞口的那块大岩石，潜水灯的光在岩石侧面扫来扫去，他用手势急促地比着：“这边！岩石侧面有个窄缝，能绕过去，就是太滑，大家小心点，别踩空了！”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窄缝也就半个人宽，岩壁上长满了滑 腻的青苔，还有不断往下掉的小碎石，水流在缝里打着旋，一看就不好走。更要命的是，主墓室的坍塌还在继续，身后的碎石掉落声越来越密，水流也越来越急，要是再耽搁，恐怕这窄缝都要被堵死了。

“走！一个跟一个，赵强打头，狄清华扶着潘子跟在中间，陈二断后，我在中间照应，都把文物包抱紧了，别让东西磕了碰了！” 我用手势把安排比划清楚，又特意拍了拍陈二的胳膊，“你小子眼神好，注意看后面的碎石，别被砸到了！”

陈二重重点头，把怀里的文物包往胸口紧了紧，用手势回我：“川哥放心，俺瞅着哩！”

赵强率先钻进了窄缝，他身材高大，钻的时候得侧着身子，手紧紧抠着岩壁上的凸 起，一步一步慢慢挪。我跟在他身后，潜水灯的光只能照到身前半米的地方，周围全是浑浊的水，耳边只有水流的哗哗声和碎石砸进水里的咕咚声，心里的弦绷得紧紧的。

没走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陈二的一声闷响，我赶紧回头看，只见陈二的一条腿陷进了岩壁边的淤泥里，那淤泥看着不起眼，吸力却大得很，他越使劲拔，陷得越深，脸上的表情都急白了。

“别使劲拔！身子往旁边倾，用手抠着岩壁往外挪！” 狄清华眼疾手快，松开潘子，伸手去拉陈二的胳膊。潘子也咬着牙，用没受伤的胳膊撑着岩壁，帮着狄清华一起拉。

我也赶紧折回去，三人一起使劲，才把陈二的腿从淤泥里拔了出来。陈二的潜水裤被淤泥磨破了，腿上划了一道口子，血水混着淤泥在水里散开，他却只是挠了挠头，用手势说：“俺没事，俺皮糙肉厚，划一下不算啥！”

可这一下耽搁，身后又掉下来几块碎石，其中一块擦着陈二的脑袋砸进了淤泥里，溅起的淤泥糊了他一脸。赵强回头比了个赶紧走的手势，我们不敢再停留，扶着陈二，继续往窄缝里挪。

潘子的肩膀越来越疼，额头上的冷汗混着湖水往下淌，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扶着岩壁的手，指节都捏白了。我看他实在撑不住，就把他身上的小半袋文物接了过来，沉得很，都是些精致的玉器，怕磕怕碰，我只能把包抱在怀里，小心地护着。

窄缝越走越窄，最后只能侧着身子蹭过去，岩壁上的青苔滑得很，好几次我都差点踩空，多亏了赵强在前面拉了我一把。文物包被岩壁蹭了好几次，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每蹭一下，就赶紧用手摸一摸，确认里面的文物没碎，才敢继续走。

走了大概十几米，终于看到了窄缝的出口，外面就是龙王眼的水下区域，水流虽然也急，但比窄缝里好多了。可就在我们快要走出窄缝的时候，潘子脚下一滑，身子往旁边一歪，肩膀撞到了岩壁的尖角上，他疼得闷哼一声，整个人都蜷缩了一下。

我赶紧扶住他，潜水灯照在他的肩膀上，只见潜水服的破口处，血水涌得更凶了，看来这一下撞得不轻。“潘子，还能撑住不？” 我用手势问他。

潘子喘了几口粗气，推开我的手，用手势硬气地回：“能！不就是撞了一下吗？老子还能游上去！”

可他话虽这么说，胳膊抬起来都费劲，更别说游泳了。赵强看了看，比了个我背你的手势，然后蹲下身，让潘子趴到他背上。潘子还想推辞，赵强直接一把把他拉了过来，背起他，朝着水面的方向游去。

狄清华扶着陈二，我抱着文物包跟在后面，陈二虽然腿上有伤，但游得还挺利索，时不时还回头看看，帮我们留意身后的情况。

往水面游的过程中，又出了岔子，装着瓷器的那个文物包，带子被水下的枯藤缠住了，那枯藤缠得死死的，我伸手去解，越解缠得越紧，水流还一个劲地把包往旁边冲，眼看就要把包扯走了。

“俺来！” 陈二游过来，从腰上摸出潜水刀，小心翼翼地割着枯藤，他怕割到文物包的带子，割得很慢，手都在抖。枯藤很粗，割了好一会儿才割开，文物包总算保住了，我松了一口气，赶紧把包抱在怀里，生怕再出什么意外。

终于，头顶看到了水面的光，我们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朝着水面游去。刚露出水面，就听到了燕姐的喊声，她站在小船上，伸着脖子往水里看，脸上满是焦急，老玄头和小玄子也趴在船边，眼神里全是担忧。

“川哥！潘子哥！你们可算上来了！” 小玄子激动地喊着，伸手想拉我们。

燕姐赶紧说：“慢点慢点，小心点，把文物先递上来！”

赵强背着潘子，先把他托上了船，老玄头赶紧拿出船上的急救包，给潘子检查伤势。我和狄清华、陈二把文物包一个个递上船，燕姐和小玄子小心地接着，放在船中央，用布盖好，生怕被水打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