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山子这时候突然往前迈了一步,指着洞口两侧的崖壁,道:“二位好汉,你们看!这崖壁上,有凿出来的石窝子!我爷爷说过,当年闯雷音洞的猎户,就是顺着崖壁上的石窝子,绕开了正面的雷劫,只是走到一半,还是被雷劈了。”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洞口两侧的黑石崖壁上,密密麻麻凿了不少巴掌大的石窝子,只是年代太久远,又被雷电劈了这么多年,大多已经崩裂了,只剩下少数几个还完整,从崖底一直延伸到洞口的侧面,像是一条悬空的栈道。
只是这条栈道,完全暴露在雷劫的范围里,脚下是万丈悬崖,身后是能把人劈成焦炭的雷电,稍有不慎,要么摔下去粉身碎骨,要么被雷电劈成焦炭,连个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潘子看了一眼,眼睛亮了:“娘的,有路就行!老子当年在黑风峁,比这陡十倍的悬崖都爬过,不就是几个石窝子?只要能绕开正面的雷区,老子就能爬过去!”
“不行。” 我摇了摇头,指着石窝子上方的崖壁,“你看,石窝子的上方,全是吸雷石,只要我们踩上去,人体导电,瞬间就会把雷电引过来,跟走正面的雷区没区别,甚至死得更快 —— 正面还有龟甲挡着,爬在崖壁上,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潘子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狠狠一铲子拍在旁边的石头上,石头瞬间被劈成两半,他骂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总不能飞过去吧?娘的,这雷煞还真会找地方,把个洞口守得跟铁桶似的!”
我没说话,盘腿坐在地上,把寻龙龟甲放在腿上,又掏出九宫罗盘,指尖沾了点山涧里的凉水,在龟甲上画了个震卦的卦象。指尖刚落下,龟甲的金光瞬间暴涨,震位的三道阳爻像是活了过来,发出嗡嗡的震颤声,连带着周围空气里的电流都跟着躁动起来。
《寻龙镇脉诀》里写得明白:雷属震,震为木,木生火,火生土,土克水,水克火。雷龙属火,藏于震位,是木火相生之局,它的雷劫,靠的是震位的木气催生火气,才有源源不断的雷电之力。想要破这九重雷劫,不能硬抗,得先泄了它的木气,断了它的根,这雷劫自然就成了无本之木,无源之水。
我抬头看向雷音洞的两侧,太白山主峰的山势,震位在东,而雷音洞的洞口,正好坐东朝西,背后靠着主峰的山腹,前面是悬崖,左右两侧,各有一道凸 起的山梁,像是两条胳膊,把雷音洞抱在怀里。这在风水里,叫 “双狮抱震,雷火归巢”,是绝佳的养龙局,只是被雷煞的怨气污染,才变成了杀局。
而这两道山梁,就是震卦的两根阴爻,是整个局的 “气眼”,也是雷劫的木气来源。只要断了这两道山梁的气脉,雷劫的威力,至少能减七成。
我站起身,指着左右两道山梁,对潘子和赵山子道:“有办法了。这九重雷劫,靠的是左右两道山梁的气脉养着,这两道山梁,是震卦的根基,也是雷煞引动龙气的关键。潘子,你跟我走左梁,赵大哥,你走右梁,我们三个,同时把山梁的气脉炸断,断了雷劫的根,就能闯进去。”
赵山子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了点头,拍着胸脯道:“没问题!这山梁我熟,右梁的路我走过,气脉的节点在哪,我一找一个准!只是,拿什么炸?我们身上只有猎枪,没有炸药啊!”
潘子嘿嘿一笑,从背包的最底层,掏出来两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拆开油布,里面是两捆拇指粗的雷管,还有一小包黑色的硝铵炸药。他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得意道:“娘的,老子早就料到有这一手,从敦煌出来的时候,特意从王胡子那淘来的,当年倒斗剩下的好东西,威力大得很,炸断个山梁的气脉,绰绰有余!”
我看着潘子手里的炸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小子看着莽,其实心细得很,早就把后路都想好了。我接过一捆雷管,道:“行,有这东西就好办了。赵大哥,右梁的气脉节点,应该在山梁中间那块凸 起的黑石下面,那是整个山梁的龙骨位,你把炸药埋在那,等我们的信号,同时引爆。”
赵山子接过炸药和雷管,仔细揣进怀里,又检查了一遍身上的开山刀和猎弓,点了点头:“放心,二位好汉,我赵山子这辈子在秦岭山里钻,别的不行,找龙骨位,准得很!半个时辰,我肯定到位!”
“好。”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千万小心,山梁上也有雷煞的煞气,要是遇到危险,先保自己的命,信号晚一点没关系。”
赵山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二位好汉为了我们秦岭的百姓,连命都敢豁出去,我赵山子这点事,算个啥!放心,误不了事!”
说罢,他转身就顺着右梁的小路,猫着腰窜了出去,动作快得像只山猫,转眼就没入了树林里。
我转头看向潘子,道:“我们也走,左梁的路不好走,跟紧我,别乱碰山上的石头,全是吸雷石,容易引雷。”
潘子把工兵铲扛在肩上,把炸药揣好,点了点头:“放心,头哥,我潘子啥时候掉过链子?走!”
我们俩顺着左梁的山路,往山梁的中间摸去。左梁的路比右梁难走得多,全是陡峭的碎石坡,脚下的石头全是发黑的吸雷石,踩上去麻麻的,像是踩在了通电的铁板上,稍不注意,就会打滑摔下去。
越往山梁中间走,空气里的雷电气息就越浓,周围的树木全是焦黑的,连草都长不出来,地上时不时能看到被雷劈死的野兽尸骨,有的已经烂成了骨架,有的还保持着临死前的样子,浑身焦黑,骨头都露了出来,看着触目惊心。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我们终于到了左梁的中间位置。这里果然有一块凸 起的巨大黑石,像是一块石碑,竖在山梁的最顶端,黑石上布满了雷电劈过的痕迹,一道道沟壑纵横,里面还泛着淡淡的电光。
我掏出九宫罗盘,指针在黑石的位置疯狂旋转,最终 “咔” 的一声,死死定在了黑石的正下方。没错,这里就是左梁的龙骨位,整个震卦的气眼所在。
“就是这了。” 我指着黑石下面的土层,对潘子道,“挖个坑,把炸药埋进去,雷管的引线拉出来,我们躲到旁边的石缝里,等赵大哥的信号。”
潘子二话不说,抡起工兵铲就开始挖。黑石下面的土层全是被雷电烤焦的焦土,硬得跟石头似的,一铲子下去,只能挖出来一小块土。潘子咬着牙,胳膊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一铲子接一铲子,没一会儿,额头上就布满了冷汗。
我也没闲着,掏出青铜剑,用剑刃撬开黑石周围的碎石,给潘子腾地方。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闪过一道电光,“咔嚓” 一声,一道雷直接劈在了我们旁边的一棵枯树上,枯树瞬间就被劈成了焦炭,木屑溅了我们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