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潘子看着莽,实则心细得很,尤其是在器械上,从来不会出岔子。
除了器械,还有风水法器和行里的规矩物件,都是我亲自准备的。
寻龙龟甲,自然是贴身带着,用红布包了,藏在怀里。这东西是寻龙镇脉的根本,定龙脉,破风水局,镇邪煞,全靠它。
九宫罗盘,换了个纯铜的盘面,里面的指针用的是天然磁石,外面加了防冻防摔的壳子,哪怕是在昆仑的强磁场里,也不会乱转。又找王胡子托关系,从青海的塔尔寺里,求了一串金刚菩提,开过光的,能镇雪山的阴煞,还有一串桃木手串,是我师父当年留给我的,专克邪祟。
按照《寻龙镇脉诀》里的记载,又重新备了五行镇物。这次进的是昆仑冰川,属水,阴寒之气重,特意多备了火属性和土属性的镇物。桃木属木,硫磺、火硝属火,昆仑山下的黄土属土,金刚砂、朱砂属金,冰川融水属水,用五个锦囊分别装了,每个锦囊里都加了一张镇煞符,专门用来破冰川里的雪煞和阴邪之物。
还有药品,抗高原反应的红景天、氧气瓶,治外伤的绷带、纱布、消炎药、止血粉,治冻伤的药膏,治感冒发烧的药,甚至连治雪盲症的眼药水,都备了满满两大箱。娜仁额吉给的药膏,又找她多要了几罐,这东西既能治外伤,又能驱寒毒,在昆仑雪山里,比黄金还珍贵。
吃的东西,全是高热量的,风干牛肉、压缩饼干、巧克力、酥油茶、奶粉,还有几大桶白酒,既能喝了驱寒,也能用来消毒,足足备了半个月的量,就算被困在雪山里,也能撑上一阵子。
最后是车,王胡子给找了三辆丰田陆巡,改装过的,底盘加高了,加了防滑链,油箱也改大了,能装两百升油,哪怕是在无人区的戈壁和雪地里,也能跑。还备了两匹骆驼,三匹马,万一车陷进去了,还能靠牲口驮物资。
整整三天,我们都在客栈里备行装,一样一样地检查,一样一样地试,半点不敢马虎。北派倒斗,从来都不是靠运气,靠的是万全的准备,一步错,就是万劫不复。
这三天里,鬼手七那伙人,再也没有露过面。王胡子派人去打听了,他们在敦煌城里买了大量的物资和器械,还有炸药,三天前就已经出发了,往格尔木的方向去了,显然是先一步进昆仑了。
潘子知道了,急得不行,天天催着出发,怕鬼手七先一步摸到王陵,坏了封印。
我倒是不急。
昆仑无人区,不是想进就能进的。鬼手七就算先出发了,没有向导,不懂寻龙点穴,破不了雪藏龙局,就算到了地方,也只能在外面绕圈子,根本进不了王陵。我们有丹增和格桑,他们从小在昆仑山里长大,熟悉每一条路,每一道冰川,这是鬼手七比不了的。
第四天一早,天还没亮,我们就收拾好了所有东西。三辆陆巡,满满当当的,全是物资和器械,车顶上绑着帐 篷、汽油桶,还有备用的轮胎。
我、潘子、陈怀安,还有王胡子给我们找的两个司机,五个人,三辆车,趁着夜色,出了敦煌城,一路往南,朝着格尔木的方向去了。
潘子开着头车,嘴里哼着跑调的西北民歌,脚下的油门踩得轰轰响。天刚蒙蒙亮,戈壁的日出就出来了,橘红色的朝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来,把无边无际的戈壁滩染成了金色,远处的昆仑山脉,像是一条青黑色的巨龙,横亘在天地之间,越来越近。
“头哥,你说那鬼手七,现在到哪了?会不会已经摸到王陵门口了?” 潘子一边开车,一边回头问我。
我靠在副驾驶上,怀里的寻龙龟甲安安静静的,只有往昆仑的方向走,那烫意才会浓一分。我看着窗外的昆仑山脉,淡淡道:“放心,他进不去。没有寻龙龟甲,定不了生门,破不了雪藏龙局,他就算带再多的炸药,也只能在外围瞎转悠。搞不好,已经陷在阵法里了。”
陈怀安坐在后座,点了点头,附和道:“没错。我祖父手记里写了,这雪藏龙局,是鬼谷子亲手布的,里面的八门,会随着冰川的流动和日月的方位变化,十二个时辰一变,不懂寻龙点穴的人,就算拿着地图,也找不到生门。鬼手七就算本事再大,也破不了这风水局。”
潘子咧嘴笑了,骂道:“娘的,最好让他在里面绕个十天半个月,冻得跟孙子似的,等我们到了,看老子怎么收拾他。”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昆仑山。
我心里清楚,鬼手七能在南派闯下这么大的名头,绝不是草包。他明知道自己破不了风水局,还敢先一步进昆仑,肯定有他的后手。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这趟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会太平。
一路往南,走了整整一天,傍晚的时候,终于到了格尔木。
丹增和格桑,早就已经在格尔木等着我们了。王胡子提前给他们打了电话,他们带着两个熟悉无人区的藏族向导,还有四匹马,两匹骆驼,在城里的客栈等着我们。
见到我们,丹增黝黑的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上来就给了我和潘子一个拥抱,用生硬的汉语道:“陈先生,潘子兄弟,好久不见。你们要去昆仑无人区,我丹增,就算拼了命,也带你们去。”
格桑也上前来,对着我们拱了拱手,这个二十出头的康巴汉子,依旧是一身的矫健,手里的藏刀擦得锃亮,眼里满是兴奋。他听说我们要去无人区深处,早就按捺不住了。
晚上,我们在格尔木的客栈里,摆了一桌酒,对着地图,把路线定了下来。
丹增常年跑昆仑无人区,对里面的路熟得不能再熟。他指着地图上的路线,跟我们说:“从格尔木出发,往南走,进可可西里北缘,先到西大滩,再到不冻泉,然后往西,进无人区。这一路,全是戈壁和冻土,没有路,还要过几条冰河,大概要走五天,才能到玉珠峰南麓的龙腹之地。”
他顿了顿,脸色凝重起来:“陈先生,这一路,很危险。无人区里,没有信号,没有人家,到处都是冻土沼泽,还有狼群、棕熊,天气说变就变,前一秒还是大太阳,下一秒就是暴风雪,一旦遇上,很容易就困在里面。而且,最近无人区里,来了一伙汉人,开着三辆车,跟我们打听龙腹之地的路,应该就是你们说的那个鬼手七。”
我心里咯噔一下,抬眼看向丹增:“他们找你问路了?”
“是。” 丹增点了点头,“三天前,他们在不冻泉遇到了我,问我去龙腹之地的路,说要去冰川里考察。我看他们不像好人,背着枪,带着炸药,就没跟他们说,只说那边是无人区,进去就出不来了,他们骂了几句,就自己开车进去了。”
潘子骂道:“娘的,这货还真敢自己往里闯!丹增大哥,他们进去三天了,会不会已经到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