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子趴在我的背上,身体很重,他的头歪在我的肩膀上,呼吸急促而微弱,带着淡淡的血腥味。我能感觉到他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背后的伤口,有更多的血涌出来,浸透了他的黑色作战服,也浸透了我的衬衫。
“川哥……”
他的声音很轻,像蚊子叫一样,几乎被周围的枪声和喊叫声淹没。我转过头,看到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嘴角却溢出了一丝鲜红的血沫。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丝担忧。
“别说话!潘子!别说话!”
我一把抱住他,慢慢蹲下来,让他靠在我的怀里。我的手不停地颤抖,想去捂他背后的伤口,却不知道该往哪里放。那伤口在他的左后背,靠近心脏的位置,子弹应该是从那里打进去的。鲜血从我的指缝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怎么捂也捂不住。
“我没事…… 川哥……” 潘子艰难地笑了笑,又一口血沫涌了出来,“玉玺…… 保住了吗?”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金盒,盒子还紧紧地抱在我的怀里,刚才那一下撞击并没有让它受损。我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保住了,潘子,玉玺保住了。你别说话,医生马上就来了,你会没事的。”
潘子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神色,他想抬手,胳膊却只微微动了一下,就无力地垂了下去。“那就好…… 那就好……” 他喃喃地说着,眼睛慢慢闭上了,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微弱。
“潘子!潘子!你醒醒!别睡!” 我用力摇晃着他的身体,大声喊着他的名字,但是他没有任何反应,只有温热的血液还在不停地从伤口里流出来,染红了我的衣服,也染红了脚下的石地。
周围的战斗还在继续。特警队员们和剩下的黑衣人扭打在一起,枪声、喊叫声、拳头砸在肉体上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在狭小的石室里回荡。皮埃尔躺在地上,胸口有好几个弹孔,鲜血已经流了一地,显然已经死透了。他的眼睛还圆睁着,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失败。
李建国一脚踢飞一个黑衣人手里面的枪,然后反手一拳打在他的脸上,那个黑衣人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李建国回头看到我抱着潘子蹲在地上,脸色立刻变了,他快步跑过来,蹲下身看了看潘子的伤势,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怎么样?潘子怎么样了?” 他急切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他中枪了,子弹打在左后背,靠近心脏的位置。” 我抬起头,看着李建国,我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声音沙哑得厉害,“李队,快叫救护车!快!”
“我已经叫了!” 李建国说道,“救护车就在山下,但是山路不好走,他们需要一点时间才能上来。”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急救包,撕开包装,拿出一块纱布,按在了潘子的伤口上,“先按住伤口,尽量止血。”
我和李建国一起用力按住潘子的伤口,但是鲜血还是不停地从纱布下面渗出来,很快就把整块纱布都浸透了。李建国又拿出一块纱布,叠在上面,继续用力按着。
“坚持住,潘子!坚持住!” 李建国咬着牙说道,“救护车马上就来了,你小子给我挺住了!你要是敢死,我饶不了你!”
潘子没有任何反应,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也开始变得冰冷。我能感觉到他的脉搏越来越微弱,几乎摸不到了。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我和潘子认识已经快十年了。十年前,我刚从警校毕业,被分配到西安市公 安局刑侦支队,潘子是我的第一个搭档。那时候他还是个刚满二十岁的小伙子,愣头愣脑的,但是身手很好,而且特别能吃苦。我们一起破过很多案子,一起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考验。在琅琊台的悬崖边,是他拉了我一把,让我没有掉下去;在会稽山的石室里,是他挡在我前面,替我挨了一刀;在武夷山的仓库里,是他冒着生命危险,炸毁了通道,把我们从绝境中救了出来。
这么多年来,我们一起出生入死,早就成了比亲兄弟还亲的人。我从来没有想过,潘子会出事,会像这样躺在我的怀里,生命一点点流逝。
“都怪我。” 我喃喃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自责,“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刚才把盒子扔出去,潘子就不会替我挡这一枪。都怪我。”
“别这么说,刘川。” 李建国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这不是你的错。潘子他就是这样的人,只要是他认定的兄弟,他就会用命去保护。换做是你,你也会这么做的。”
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潘子苍白的脸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了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救护车来了!” 一个特警队员大喊道。
李建国立刻站起来,对着外面喊道:“这里!快过来!有人中枪了!”
很快,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跑了进来。他们蹲下身,快速检查了一下潘子的伤势,然后小心翼翼地把他抬上了担架。
“病人失血量很大,需要立刻输血抢救。” 一个医护人员说道,一边说着,一边给潘子戴上氧气罩,挂上了输液瓶。
“医生,求求你们,一定要救救他。” 我抓住那个医护人员的胳膊,急切地说道,“他是我最好的兄弟,求求你们,一定要救活他。”
“我们会尽力的。” 医护人员点了点头,说道,“你们让一下,我们要立刻把病人送到医院去。”
我和李建国让开一条路,看着医护人员抬着潘子匆匆地走出了石室。我想跟上去,却被李建国拉住了。
“刘川,你不能去。” 李建国说道,“这里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传国玉玺在这里,我们必须保证它的安全。而且,这些黑衣人还需要处理,现场也需要封锁。”
我回头看了看怀里的金盒,又看了看潘子消失的方向,心里像刀割一样难受。我知道李建国说得对,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传国玉玺是国家的国宝,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而且,这里还有十几个被制服的黑衣人,需要押回去审讯。
“我知道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这里交给你了,李队。我把玉玺交给你,然后我去医院等潘子。”
“不行。” 李建国摇了摇头,说道,“传国玉玺太重要了,必须由你亲自护送回西安。而且,皮埃尔的同伙肯定还在逃,他们很可能会在半路上拦截。你是最了解他们的人,只有你护送,我才放心。”
“可是潘子他……”
“潘子那边我会安排人二十四小时照顾的。” 李建国说道,“我已经让李伟派了两个警察在医院守着,有任何情况都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你放心,等你把玉玺安全送回西安,立刻就可以去医院看他。”
我看着李建国,他的眼神很坚定。我知道,他已经做出了决定,我再怎么说也没有用。我点了点头,说道:“好吧。但是你答应我,一定要照顾好潘子,有任何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
“我答应你。” 李建国说道,“我会亲自盯着医院那边的情况,一有消息,马上告诉你。”
我把怀里的金盒递给李建国,李建国小心翼翼地接过来,交给了旁边的两个特警队员。“你们两个,立刻带着玉玺,坐第一辆车回西安,路上一定要小心。”
“是!” 两个特警队员齐声说道,接过金盒,转身走出了石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