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话音落下,铺子里就瞬间安静了起来,每个人的表情都显得无比凝重。
赵启明把茶杯放回柜台上,茶杯差点一下子没放稳。
他深吸了一口气,凝重道:
“陈先生,他们俩遇到的事,我都是后来才知道的。”
“小孙晕倒那晚,值班记录是我签的字。”
“小刘那天拍的照片,也是我先看到的。”
“但我要说的是另一件事,这件事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他解开白大褂最上面那颗扣子,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反复翻看过很多遍。
他从里面抽出几张照片,在柜台上依次排开。
照片拍的不是走廊,也不是病房,是一间手术室。
第一张拍的是手术台上的无影灯。
九个灯头亮着八个,灭掉的那个灯头下方,垂着一根深红色的线。
线不粗,从灯头里垂下来,径直到手术台正上方的空气里。
照片拍得很清楚,线的末端凝着一滴液体,那液体是血红色的。
第二张拍的是一台心电监护仪。
屏幕亮着,但上面不是正常的心电波形,而是一片平直的红线。
监护仪的导联线整整齐齐绕在机器把手上,可奇怪的是没有连接到任何的人。
第三张照片拍到的东西,让陈默的眼神凝了一瞬。
那是一面墙。
手术室最里面那面墙,是平时挂着人体解剖图的位置。
图上密密麻麻标着各种器官和血管的注释,但所有注释文字全被划掉了。
而在解剖图空白处,被人用类似于指甲的东西刻出了三个字。
“救救我!”
“这间手术室是神经外科的第六手术间,已经封了两年了。”
“因为设备老化,新手术室建好之后,这里只用来存放一些准备报废的器械。”
“但这两个月,里面开始出怪事。”
赵启明抬头直视陈默,眼神中有说不出的恐惧。
“第一件事发生在上个月月初。”
“那天晚上十一点多,我巡完房准备回值班室休息,路过六号手术室的时候听到里面有声音。”
“那声音我很熟悉,就是手术剪刀开合的声音。”
“乒乒乓乓的像有人在清点器械。”
“六号手术室的门是那种老式的推拉门,我就往里面看了一眼。”
“手术室里没有开灯,但有一盏绿色应急指示灯亮着。”
“我隐约看到手术台旁边坐着一个人,背对着门,头发披散下来,看不清是男是女。”
“那人的手一直在动,左手拿纱布,右手拿剪刀,正在擦剪刀上的什么东西。”
“擦完剪刀擦止血钳,擦完止血钳擦镊子,顺序完全正确,跟我们术前清点器械的流程一模一样。”
赵启明的声音放得轻了一些:
“我喊了一声谁在里面。”
“那个人停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过头来。”
他抬起眼睛看着陈默:
“不过那个人转身的样子让我吓了一大跳,他并没有转过脸来看我,而是整个头转了180度!”
“等我看清那个人的样貌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僵在那里,动不了。”
“他脸上戴着外科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全是白的!”
他又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手术室门上的一个小窗,一张模糊的脸正贴在小窗玻璃上,从里往外看。
轮廓能看出是人的五官,但诡异的是那双眼睛,竟然是绿色的!
“这张照片是保安老李拍的。“
“老李干了十五年保安,胆子大,火葬场的夜班他都值过。”
“那天晚上我让他陪我再去六号手术室看看,可他和我看到了一样的景象。”
“最后第二天他就交了辞职信,怎么劝都没用。”
赵启明把最后一张照片推到陈默面前。
照片拍的是一位穿着病号服的老人。
他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体态偏瘦,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直直看着前方。
老人的脖子上挂着一个红色的平安符,是用红绳穿起来的。
“这个老人姓沈,是我们神经内科的老病号,今年七十四岁,脑瘤晚期。”
“他是上个月入的院,一直住在五楼加护病房,病情很稳定。”
“唯一让我印象深刻的,就是他不止一次跟我说。”
“说晚上总能听到有个女人在他耳边说他活不过三年。”
赵启明双手捂住脸:
“这种幻听在脑瘤病人里并不少见,我当时没太在意。”
“给他开了镇静安神的药,也跟护士交代过多留意他的情况。”
“但诡异的事情发生在上周三,也就是距今不过五天的清晨六点多。”
“沈老先生的家属来找我,说想办出院手续。”
“我当时还奇怪,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根本不适合出院。”
“可他家属坚持说他好了,我也没办法。”
“只能跟着去病房看了一眼,结果发现沈老先生正坐在床边,精神头比入院时还好。”
“他看见我时还笑了一下,说赵医生你看,我说有人一直在帮我的。”
“然后他把脖子上的平安符摘下来,放在我手心里,说是那个东西让他转交给我的。”
赵启明把手伸进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柜台上。
那是一个用红绳穿着的平安符,符袋很小。
但奇怪的是,那平安符上竟然绣着名字!而且正是赵启明的名字!
“我不认识这个人,从来没给他看过病,连他的名字都是看到病历卡才知道的。”
“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他从哪个渠道了解到我的个人信息?”
“我这辈子都没收过病人的礼物,那天我从病房出来,手心里全是汗。”
赵启明把平安符翻过来,背面绣着另一行字:“他还欠我一条命,该还了。”
陈默拿起那个平安符,放在掌心里翻来覆去看了看。
符袋的颜色不太均匀,有的地方是正红色,有的地方是暗红色。
他把符袋凑近闻了一下,有很淡的腥味
他把符袋拆开,里面塞的不是符纸,而是一小块叠得四四方方的纱布。
纱布上有一团深褐色的血迹,已经完全干透了。
“那个病人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