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淡地开口,脸上没有丝毫得意之色,反而眉头皱得更深了。
还没等二虎喘匀气,
“轰隆隆——”
整条老街的地面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街道两旁的废弃老楼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墙皮沙沙地往下掉。
“卧槽,地震了?”
二虎扶着旁边的电线杆子,差点没站稳。
陈默用脚尖点了点地面,能明显感觉到地底下一股极其浓厚的阴气正往上涌。
“不是地震,是个大家伙从地底下爬上来了。”
“砰!”
白事铺正前方的石板路面突然爆裂开来。
无数的碎石子像子弹一样四处飞射,将两旁的木质货架打得千疮百孔。
一只巨大无比的石手从地底伸了出来,狠狠地抠住地面。
紧接着,一个如同花岗岩雕刻而成的巨大身躯显现出来。
那是一个高足有三米的石头怪人,浑身由黑色的墓碑石拼凑而成。
上面还刻着密密麻麻的隶书墓志铭。
它的背上,竟然还背着一块足有两米宽、三米高的巨大黑色石碑。
上面用鲜红的朱砂写着一个大大的奠字。
滚滚的黑灰色尸气从那石碑上散发出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背碑石妖。”
陈默看着眼前这个庞然大物,脸色终于凝重了几分。
这玩意儿可比刚才的蛛妇难缠多了。
石妖本身就是由墓地里常年吸收怨气的墓碑通灵化形而成,物理防御极高。
而且背上那块子母碑汇聚了无数死者的怨气。
一旦砸下来,寻常修行者瞬间就会被砸成肉泥。
石妖那空洞的石眼死死盯着白事铺的内堂,嘴里发出沉闷如雷鸣的声音:
“长生香……我的……”
它每往前迈一步,地面都会留下一道深深的脚印。
“陈哥,这家伙看着挺结实啊,俺去会会它!”
二虎也是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主,今晚刚热了身,浑身的热血都在沸腾。
他大吼一声,提着符文棍就冲了上去。
“二虎,别跟他硬碰硬!”
陈默出声提醒,但已经来不及了。
二虎已经冲到了石妖面前,高高跃起,手中的符文棍狠狠地砸在石妖那粗壮的石腿上。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火星四溅。
二虎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棍身反弹回来,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般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白事铺的墙壁上。
“咳咳……卧槽,这王八蛋的皮太硬了!”
二虎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虽然受了点震伤,但那一双牛眼里却满是不服输的狠劲。
石妖被二虎砸了一棍子,虽然没受伤,但似乎被激怒了。
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反手将背上那块巨大的石碑拔了出来,当成武器,铺天盖地地朝二虎砸了过去!
那石碑带起的狂风,将街道两旁的杂物瞬间吹飞。
若是砸实了,二虎就算八字再硬也得变成一张人皮画。
“妖孽,真当我这里是你可以随意撒欢的地方吗?”
一声冰冷的喝问响起。
陈默身形一闪,已经挡在二虎身前。
面对着那块如泰山压顶般砸落的巨大石碑,陈默不仅没有躲闪,反而将手中的破邪剑收回了鞘中。
他的双手在胸前飞快地结印,指尖带起一道道金色的残影。
“三清镇世,万法归宗,邪煞现形,天地不容!”
“雷霆贯日,碎影裂空,九幽冥火,荡尽魔踪!”
“破煞九诀,破煞诀!”
陈默眼神一凝,两条幽蓝色火龙辫随之喷薄而出。
“砰砰!!”
两条幽蓝色火龙瞬间砸在那石碑怪的石碑中央。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寂静的夜空里传出老远。
那块汇聚了无数怨气的巨大石碑,在蓝色火龙的轰击之下,连一秒钟都没撑住,瞬间被炸成了漫天的石屑尘埃!
子母碑被毁,石妖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它那由石头构成的身体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
陈默冷哼一声,根本不给它喘息的机会。
右手搭在破邪剑柄上。
“太上敕令,驱魔斩邪!”
话音落下,一道亮瞎人眼的青色剑气横空出世,瞬间从石妖的腰间划过。
石妖那庞大的身躯僵在了原地。
下一秒。
“轰隆!”
巨大的石头身体断成两截,轰然倒塌,随后在火龙的炙烤下,化作了一堆无用的烂泥。
陈默调息几分,连续动用体内的法力让他有些乏力。
“陈哥,你太牛逼了!”
二虎屁颠屁颠地跑过来,看着满地的碎石,一脸的崇拜:
“那一火龙,简直太他妈帅了!!”
陈默没理会二虎的马屁,眼神有些警惕地看向了内堂的方向。
在刚才战斗的时候,他隐约感觉到有一股极淡却极其危险的气息。
似乎绕过了前门,直接朝着白事铺的后院潜了过去。
“不好!调虎离山!”
陈默脸色大变。
此时,白事铺内堂。
姜若雪安安静静地坐在木床上。
虽然她按照陈默的吩咐,将呼吸调整到了近乎停滞的龟息状态。
但外面的震天巨响和恐怖的法力波动,依然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每听到一次巨响,她的心都会跟着剧烈颤动一下。
她那双冰凉的手死死地抱着那尊千年阴槐木替身。
两千多年来,她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危机。
但从来没有哪一次,能像现在这样,让她感到如此的无助,却又如此的安心。
一个相识不过两天的年轻天师,为了区区三十万。
此时正在外面拼了命地为她挡下所有的风雨。
“陈先生,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姜若雪眼眶微红,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
活了两千多年,她的心早就冰冷如铁,可此时此刻。
那颗冰冷的心却像是被温水浸泡着,有一种酸涩却又无比温暖的感觉。
“咯吱……”
就在这时。
内堂后窗的木栓突然发出一声微弱的响声。
紧接着,一阵刺骨的阴风从窗缝里灌了进来,将桌子上的油灯吹得剧烈摇晃。
火苗瞬间变成了诡异的幽绿色。
姜若雪浑身一僵,瞳孔骤然紧缩。
她能感觉到,一个极其恐怖的存在,已经翻过窗户,进入了这间屋子。
“桀桀桀!!”
“好纯净的长生香啊,老夫在外面等了半天,终于让那多管闲事的小子分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