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让人看不清她的面容。
身上套着一件已经有些褪色的红色围裙,双手直挺挺地垂在身体两侧,关节处不断发出咔咔的古怪声响。
她就这么直挺挺地走进客厅,甚至没有看坐在桌边抖成一团的李响一眼,径直走向了厨房。
“哐当。”
厨房的门被她推开,里面很快便亮起了一盏微弱的灯光。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切菜声从厨房里传了出来。
“陈哥,这娘们儿切的是啥啊,咋听得俺心里直发毛。”
衣柜的阴影中,二虎用极低的声音嘀咕道。
陈默没有回答,他那一双闪烁着隐隐金光的道眼此刻正看着里面之人的动作。
在道眼的视界里,那个正在厨房里忙碌的红色身影根本就不是什么鬼魂。
甚至连一丁点魂魄的波动都没有!
那具身体的内部,充斥着密密麻麻的竹篾和干瘪的黄纸。
而在那些黄纸之间,填 满了发黑的死人头发和黏糊糊的腐肉。
“纸人画皮。”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饶有兴趣道:
“那不是鬼,是个被秘法操纵的扎纸傀儡。”
就在这时,厨房里的切菜声突然停了下来。
那个穿着红裙的妻子,端着一个硕 大的青花瓷盘子,缓缓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盘子里盛放着一堆散发着刺鼻尸臭味的粘稠物体,上面还隐隐能看到几根手指的轮廓。
“老公!吃饭了!!”
一道空洞的声音从那女人的腹部传了出来。
她走到桌边,将盘子重重地放在李响面前,目光就那么死死地盯着李响。
李响此时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眼泪混着脸上的脓水不断淌下。
他颤抖着拿起筷子,作势就要往嘴里塞那腐肉。
“动手!”
陈默低喝一声,身形如魅影般瞬间从衣柜的阴影中暴射而出!
“破邪斩!!”
陈默人在半空,背后的破邪剑已然出鞘。
剑身上青光暴涨,化作一道凌厉无比的青色剑芒。
带着撕裂空气的破风之声,狠狠地斩向那红裙女子的脖颈!
“咔嚓!!”
没有任何鲜血喷溅。
破邪剑如切枯木般瞬间将那女子的头颅斩飞。
然而,失去了头颅的尸体并没有倒下,而是从伤口处猛然喷涌出无数漆黑的死人头发,疯狂地朝着陈默卷了过来!
“火符,敕!!”
跟在身后的二虎大吼一声,甩手扔出三张暴烈火符。
“轰!!”
赤红的火焰瞬间将那些黑色头发点燃。
在火焰的炙烤下,那具尸体表面的红裙迅速融化,露出了里面被烧得焦黑的黄纸与竹篾框架。
“果然是个扎纸人!”
二虎啐了一口唾沫,正想上前彻底砸碎这傀儡。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原本瘫软在椅子上的李响眼中突然爆发出两道诡异的墨绿色光芒。
他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类的咆哮。
整个人平地跃起,双手呈爪状,发黑指甲直插二虎的喉咙!
他身上的皮肤在这一瞬间彻底化作了死青色。
原本腐烂的右脸更是生出一层细密的黑色尸毛。
浑身散发着堪比百年僵尸的恐怖尸气!
“二虎,退后!!”
陈默眼神一厉,瞬间挡在二虎身前,手中的破邪剑顺势往上一横。
“当!!”
李响那生满尸毛的爪子狠狠砸在破邪剑的剑身上,竟然发出了金属撞击般的脆响。
庞大的力量将陈默震得微微后退了半步,而李响则是借力一个翻身正好平稳落地。
“吼!”
李响低吼一声,双眼绿光大盛,再次朝着陈默扑了过来。
他的速度极快,根本就不像是正常人能有的速度。
“敬酒不吃吃罚酒。”
陈默冷哼一声,身形一晃便侧身闪过这一击。
李响一击落空,直接把旁边的红木桌子拍得粉碎,木屑四飞。
“二虎,撒糯米!起阵!”
陈默大喝一声。
“好嘞!看俺的!”
二虎反应极快,抓起腰间布袋里的糯米,劈头盖脸地朝李响砸了过去。
“劈里啪啦!”
糯米碰到李响身上的死青色皮肤和尸毛,顿时像放鞭炮一样剧烈爆炸,冒出大片刺鼻的黑烟。
李响疼得嗷嗷怪叫,动作顿时慢了半拍。
陈默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一步抢到李响身前。
他咬破右手大拇指,将一抹纯阳精血抹在掌心,猛地一掌拍在李响的胸口!
“太上急急如律令,封!”
这一掌下去,李响体内的尸气瞬间被压制。
紧接着,陈默左手一抖,九根桃木钉化作九道残影,准确无误地钉进了李响双肩双膝以及脊椎等九处大关节。
“嗷!!”
李响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关节发出骨头摩擦的声音,重重地跪倒在地,再也动弹不得。
陈默动作不停,顺手扯过二虎手里的黑狗血墨线,飞快地在李响身上缠了十几圈,最后打了个死结。
做完这一切,李响就像个被捆死的王八一样,趴在地上只能哼哼。
二虎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走过来,看着地上动弹不得的李响,啐了一口:
“陈哥,这狗日的刚才那力气大得跟头水牛一样。”
“要是俺一个人,今天高低得交代在这儿。”
“不过这小子怎么突然就变怪物了?”
“真是吓死俺了!”
陈默没说话,从怀里摸出一张黄色的定尸唤灵符,啪的一声贴在了李响的脑门上。
符纸贴上的瞬间,李响浑身剧烈颤抖了几下。
很快,他眼中的墨绿色光芒渐渐熄灭,脸上的黑色尸毛也缩回了皮肤里。
整个人瘫软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陈大师…我…我这是怎么了?”
李响茫然地看着四周碎裂的家具,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缠着的墨线和插着的桃木钉,脸上满是惊恐和不解。
他感觉自己浑身酸痛无比,骨头里都透着一股寒意,但完全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
陈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别挣扎了,你已经变成僵尸了。”
顿了顿,他的语气转而变得严肃起来:
“说说吧,你到底对你妻子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