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陈先生!我是不是已经没事了!”
眼睁睁看着阿珍化作漫天金光消散。
李响只觉得压在胸口那股让他喘不过气的阴冷死气瞬间空了大半。
他连滚带爬地凑到陈默脚边,原本死灰色的脸上竟挤出了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甚至连关节处桃木钉带来的剧痛都顾不上了。
满脑子都是自己活下来的希望。
“啪!!”
然而,还没等他的手碰到陈默的鞋面。
一声清脆而极具力量感的巴掌声便在空旷的正堂里骤然响起。
二虎的大手结结实实地抽在李响的后脑勺上。
直接将他整个人抽得在地上一栽,险些吃了一嘴的纸钱灰。
“想得美!你个丧尽天良的王八犊子,还真以为自己能拍拍屁股回家过好日子呢?”
二虎凶神恶煞地啐了一口,吐沫星子喷了李响一脸。
“阿珍是心善,为了下辈子投胎不染人命,这才在陈哥的劝说下放了你一条狗命。”
“可这不代表你干的那些畜生事儿就这么抹平了!”
“你杀了人,骗了保,这阳间的王法盯着你,地府的账本也记着你!”
“俺告诉你,落在警局,你照样是个死!”
李响被打得一阵耳鸣,脑壳嗡嗡作响。
他痛苦地捂着脑袋,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看向陈默,眼里满是哀求与惊恐:
“陈大师,您刚才不是说,会用秘法帮我封住尸毒,让我保持活人的状态吗?”
“您答应过我的啊!”
“只要我去自首,您就保我不受那万尸啃咬的痛苦。”
“您是高人,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陈默冷冷地俯视着地上神色僵硬的李响。
他缓缓将阎王印收入怀中,双手负在身后,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我说过会封住你的尸毒,让你能保持清醒去自首,这一条,我自然会履行。”
“但你体内的因果,可不是一张符箓就能彻底抹消的。”
陈默往前迈了一步,淡淡开口:
“你体内的尸毒是你妻子被你害死后,含冤不散的阴怨之气。”
“如今她已经入了轮回,邪术的源头虽然破去,但这尸毒确实不会再继续异化你。”
“但是,你这些日子吃下去的那些阴食早已彻底毁掉了你五脏六腑的阳寿生机。”
“你的身体现在都已经被死气侵蚀得千疮百孔。”
陈默居高临下地看着面色渐渐化为惨白的李响,一字一句道:
“我用秘法封印你最后的阳气,只能保你在接下来的三天里在外表上看起来和常人无异。”
“这三天,是留给警局审判你的时间。”
“三天之后,等你在自首书上签了字,罪名落实,你体内的封印便会自然解开。”
“到时候,你会在大牢里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从里到外烂个透心。”
“自作孽,不可活。”
“你这一生欠人的孽债,必须用你的命去还,听懂了吗?”
李响瘫软在地上。
他眼里的最后一丝光彩瞬间熄灭。
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彻底成了一滩烂泥。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虽然没有了妻子的鬼魂折磨,可等待他的是国法的死刑判决,以及身体慢慢腐烂的恐怖过程。
两百万的保险金,终究成了他的催命符。
处理完李响,陈默转过身,看向了一旁静静伫立的老扎纸匠。
此时的老者,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那股阴冷狠辣的气息。
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个风烛残年的寻常老人,佝偻着身子满脸疲惫。
陈默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对着老者打了个正统的道家礼仪:
“老人家,今晚的事,多有得罪。”
“我这兄弟性子急,言语上若有冒犯,还请见谅。”
“不过行内手艺不易,能传承下来已是万幸。”
“纸人画皮这种邪法,有干天和,以后还是莫要再碰了。”
老扎纸匠赶忙弯腰还礼,连连摆手,满是褶皱的脸上尽是惭愧与惶恐:
“道长折煞老汉了!”
“今晚是老汉迷了眼,险些酿成大祸。”
“要不是道长及时点醒,老汉这把老骨头可就成了助纣为虐的恶鬼。”
“到头来不仅害了阿珍,也害了这周围无辜的街坊。”
“道长说得对,行规不可破,善恶自有阳间王法去管。”
“今晚过后,老汉就把祖传的那本偏门邪术当场烧了,从此绝不再碰半点。”
“只老老实实做些寻常白事的纸扎,为子孙后代积点阴德。”
陈默微微点头,两人又寒暄了几句。
老扎纸匠告诉陈默,他叫陆青山。
在这城北偏僻角落开了几十年的纸扎铺,祖上曾是扎纸一脉的记名弟子。
虽然学了些偏门手段,但平日里也只是靠编些纸人纸马度日。
这次实在是听了阿珍的悲惨遭遇,动了恻隐之心,才犯了糊涂。
“陈掌柜,老汉惭愧,这块竹篾牌您收下。”
“以后在城北若是用得着老汉这把老骨头,或者需要什么特殊的纸扎,您尽管开口,老汉绝不推辞。”
陆青山双手递过来一块竹牌,上面刻着青山纸艺四个字。
陈默接过竹牌放入怀中:
“陆老客气了。”
“今后若有纸扎上的正经生意,我自会登门拜访。”
“时候不早了,我们得送这畜生去他该去的地方,就此别过。”
拜别了陆青山,陈默和二虎提着死狗一般的李响走出了这座四合院。
来到偏僻的胡同口,此时夜风微凉,街道两旁的破旧路灯忽明忽暗。
陈默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熟悉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两声便接通了,里面传来一个沉稳厚重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喂,陈先生,有什么事吗?”
陈默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淡淡开口道:
“张局,再给你送个功劳。”
“三个月前,城北那个意外煤气中毒死亡的超市女员工案子,你应该有印象吧?”
电话那头的张局长神色一振,瞬间来了兴趣:
“那个案子?”
“当时死因无异常,现场完美,连痕检都没找出他杀的痕迹,最后只能判定为意外。”
“保险公司因此赔付了将近两百万。”
“怎么,那案子有内情?”
“不是意外,是他杀。”
“凶手就是她老公李响,为了骗保还赌债,用安眠药和湿毛巾下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