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每天晚上我们一闭眼,就能听到耳边有那僵尸在叫,身体也是越来越差!”
高个子说完,整个人虚脱般地瘫坐在地上,眼神中满是心有余悸的绝望。
听完这番惊心动魄的讲述,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
“我的乖乖……”
“九锁缚尸,黑毛僵尸!连炸药雷管都用上了!”
“俺说你们仨胆子也忒肥了吧,真是不知死活啊!”
高个子听了二虎的话,脸上红白交替,顺着二虎给的台阶便是一阵凄惨地苦笑:
“兄弟说得对,我们那是猪油蒙了心。”
“其实我们兄弟几个,原本早就洗手不干这断子绝孙的勾当了。”
“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到我们这一辈本该绝了的。”
说到这,高个子猛地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哽咽,言辞极其恳切:
“奈何天不怜人!”
“我们老家还有个七十多岁的老母亲,前阵子突然查出了尿毒症晚期。”
“医生说必须马上换肾,后续的治疗费、手术费加起来起码要八十万!”
“八十万啊……我们哥儿几个就是砸锅卖铁,也凑不齐这笔救命钱呐!”
“看着老娘在病床上被折磨得不成人样,我们实在没办法了。”
“这才一咬牙,决定最后铤而走险下一次铲子……”
“谁能想到,这一铲子下去,不仅没拿到救命的钱,反而把二哥和老四的命都填了进去!”
矮胖子也跟着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用力锤着自己的大腿:
“陈掌柜!我们死不足惜。”
“可要是我们三个也死在这尸毒上,医院里瘫着的老娘就真的没人管了,只能等死啊!”
“求求您大发慈悲,救我们一条狗命!”
“只要能活下去伺候老娘,这次下墓得来的所有东西我们都不要了。”
“哪怕是倒贴我们哥仨这半辈子的积蓄,我们也全部奉上!”
“绝不敢有半点藏私!”
说罢,三人对着陈默又是砰砰砰地猛磕头,额头撞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默静静地看着他们。
他虽看淡生死,但他并非铁石心肠之人。
他观这三人面相,虽然身上缠绕着盗墓的土腥死气。
但眉宇间并无奸邪的大恶之相。
正如他们所说,这三人身上确实没有因残害生人而产生的厉鬼怨气。
百善孝为先。
为了救母而误闯凶地,虽触犯了行规国法,但终究情有可原。
“行了,都起来吧。”
陈默微微叹了口气,挥了挥衣袖。
这声音虽然平静,但落在三人耳中,却无异于天籁之音。
“谢掌柜救命之恩!谢掌柜!”
三人如蒙大赦,急忙搀扶着站起身。
他唯唯诺诺地跟着陈默和二虎,快步走进了白事铺的内堂。
白事铺的内堂透着股淡淡的香纸的清香,正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法桌。
“二虎,去后房。”
陈默一边整理衣袖,一边沉声吩咐:
“搬一斗糯米出来,要今年新产的,不见天光的纯阳糯米。”
“再去把祖师爷牌位前的百年香灰扫一碗过来,准备一坛三十度的纯粮黄酒。”
“好勒,俺这就去!”
二虎也是个热心肠,一听陈默答应救人,立刻风风火火地朝后房跑去。
不一会儿,东西准备齐整。
陈默走到法桌前,神色肃穆。
他抽出一张明黄色的驱邪符,并指如刀在空中一划,符纸无火自燃。
“敕!”
陈默低喝一声,将燃烧的符纸投入黄酒坛中,随后将一整碗百年香灰也倒了进去。
用桃木筷子急速搅拌均匀,化作了一碗泛着灰黑色的怪异水剂。
“你们三个,把伤口露出来,坐下。”
陈默吩咐道。
三人不敢怠慢,高个子解开围巾,矮胖子挽起裤腿,驼背伸出胳膊。
一时间,内堂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尸臭味。
陈默抓起一把白生生的糯米,掌心隐隐有淡淡的金色光芒一闪而逝。
随后狠狠地捂在了高个子脖颈处的两个血洞上!
“啊——!!”
高个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剧烈地痉挛起来。
只见那原本白如白雪的糯米,在接触到他伤口的瞬间。
竟然发出了嗤嗤的如同烙铁入水般的白烟!
仅仅一两秒的功夫,那一捧白米便迅速发黑发焦。
最后变成了一堆散发着恶臭的焦黑碳末,噼里啪啦地掉落在地上。
“二虎,别愣着,继续敷!”
“直到糯米不变色为止!”
陈默沉声喝道。
“好咧!”
二虎大手抓起糯米,不要钱似地往三人的伤口上按。
一时间,内堂里惨叫声此起彼伏,糯米变黑的速度令人触目惊心。
直到整整一斗糯米用去了大半,敷在三人伤口上的米才终于保持了原本的白色。
紧接着,陈默端起那碗香灰黄酒,口中默念避邪咒。
随后将粘稠的药水生生灌进了三人的嘴里。
“呕!!”
药水下肚不过三秒,三人便疯狂地趴在地上呕吐起来。
他们吐出来的根本不是污物,而是一滩滩散发着刺鼻腥臭的黑血!
那黑血落在地上,竟然还在微微蠕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吐完黑血后,三人瘫软在地上大口喘气。
高个子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原本发黑的皮肤竟然开始恢复了温度。
连那股万蚁噬骨的剧痛也减轻了大半。
“不……不疼了!我感觉身体热乎起来了!”
矮胖子摸着小腿,满脸狂喜:
“陈掌柜,我们是不是彻底好了?!您真是活神仙啊!”
三人激动得又要下跪 谢恩。
“别高兴得太早。”
陈默冷冷地打断了他们,用一条白毛巾擦了擦手:
“我刚才给你们用的,不过是拔毒的土法子。”
“糯米可拔除皮肉外之毒,香灰水可清腑脏之气。”
“但这黑僵的尸毒何等霸道?”
“早已有一丝本源尸气顺着你们的骨髓,扎根在你们的奇经八脉里了。”
陈默看着脸色僵硬下来的三人,指了指他们伤口深处那依然隐隐泛着死青色的血管:
“现在尸气被我暂时压制,但多则七天,少则三天。”
“这股尸气就会在你们体内重新爆发。”
“到时候,你们会从骨头缝里开始腐烂,最后化作一滩脓水,连做行尸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