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便到了第二天的深夜。
老街街道寂静无声。
今晚的天气怪异得很,天空黑漆漆的一片,没有一丝星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沉沉的压抑感觉,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陈默一如既往地坐在柜台后,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慢品着,似乎和平常并没有什么两样。
二虎则百无聊赖地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块抹布在柜台上擦了又擦,嘴里直犯嘀咕:
“陈哥,今晚这天邪乎得很呐。”
“这风吹在身上冷飕飕的,不像是春风,倒像是阴风。”
“俺总觉得今晚要出点啥事。”
几乎是在二虎话音落下的瞬间,白事铺大门上方挂着的风铃便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出一阵急促而清脆的声响。
紧接着,一股极不寻常的冷风顺着门缝硬生生地灌了进来。
这风里没有下雨前的潮湿,反而带着一股极其浓郁的女人香气。
“呼——”
柜台上的两盏红烛,火苗猛然一缩,竟然在瞬间退去了暖色,变成了幽绿诡异的淡蓝色。
“哟呵,说曹操曹操到,这不就来生意了吗?”
二虎眼皮子一跳,连忙把抹布往旁边一扔,有些兴奋又有些警惕地站直了身子,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大门口。
木门被缓缓推开,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身穿高档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看面相约莫四十多岁。
手腕上还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劳力士金表,显然是个在社会上有头有脸的有钱人。
可是,他此时的状态却诡异到了极点。
他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原本应该合身的西装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活像是在衣架上套了个口袋。
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死人般枯败的青灰色,两只眼眶深深地陷了下去,眼圈一片漆黑,双眼无神,瞳孔涣散。
走路的时候,脚后跟根本不着地。
整个人虚浮飘忽,活脱脱就是一具随时会散架的行尸走肉。
“请问……哪位是陈默陈掌柜?”
中年男人一开口,声音便十分沙哑。
他一边说着,身体还因为极度的虚弱和恐惧而不由自主地打着摆子。
“俺陈哥就是。”
“我说大叔,你这是怎么搞的?”
“跟刚从大烟馆里放出来似的,连路都走不稳了。”
二虎看着他那副仿佛风一吹就会倒的模样,忍不住直咧嘴。
杨笠站在门边,看着这间挂满白幡、纸扎的白事铺,心里其实有些发毛。
但一想到市里那几个身家过亿的老友对这位陈掌柜神乎其神的描述。
他还是咬了咬牙,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跌跌撞撞地快步走上前。
他颤抖着手,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
数也不数,直接啪的一声拍在柜台上。
“陈掌柜,我听李总他们说,您这儿是真有真神仙的地方。”
“这三千块钱,是我来买冥香的规矩钱!”
“求您,求您帮我看看,我是不是招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杨笠的眼角剧烈抽搐着,眼神中满是极度的惊恐与疲惫。
他看着陈默,恨不得能立刻跪下。
陈默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面色平静地抬起头。
他的目光先是在柜台上的那一叠钞票上掠过,随后缓缓移到了杨笠的脸上。
只见杨笠的印堂发黑,一缕缕常人看不见的灰色死气正在他的眉宇间游走,不断蚕食着他体内残存不多的生气。
“二虎,点冥香。”
陈默淡淡开口。
“好嘞!”
二虎麻利地从柜台下取出一炷特制的红色冥香。
“嗤——”
火柴划过,冥香被点燃。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平时点燃后直直往上飘散的青烟,此时在接触到杨笠周身的空气时,竟然微微一滞。
紧接着,那缕青烟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操控,在半空中一阵剧烈地扭曲。
最后竟然隐隐约约化作了一个尖嘴猴的头颅形状!
那青烟化作的狐狸头在杨笠的头顶上方挑 逗般地环绕了一圈,随后才在半空中消散开来。
“我的天,陈哥你快看!这香怎么飘得跟个狐狸脑袋似的?”
“这也太邪门了吧!”
二虎吓了一跳,指着那逐渐散去的青烟惊呼。
陈默看着那一幕,眼神微微眯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冷芒。
“说说吧,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他再次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语气古井无波。
杨笠看着刚刚散去的青烟,整个人吓得倒退了一步,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颤抖着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死死地抱着自己的脑袋,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出声:
“陈掌柜,我叫杨笠,是做房地产生意的。”
“前阵子,我的精神状态就一天不如一天。”
“最开始,我以为是公司最近的项目太多,工作太累了,也没当回事。”
“可是最近这半个月……我每天晚上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做同一个噩梦!”
“真的,每天晚上都是一模一样的梦!”
“什么梦?大叔你别急,慢慢说,有俺陈哥在,出不了大事。”
二虎搬了个小板凳凑了过来,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杨笠咽了口唾沫,眼神中交织着恐惧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沉 沦挣扎:
“我……我总是梦见一个穿着大红色纱裙的女人。”
“那女人长得极其美艳,一颦一笑都勾人魂魄。”
“在梦里,她会天天晚上来找我,跟我……做那男女风 流之事。”
“在梦里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快活得像个神仙。”
“可是,每次到了最后关头,就在我精疲力竭的时候,那个女人就会突然变样!”
说到这,杨笠浑身剧烈地打了个冷颤,牙齿磕得咯咯作响:
“她会突然变成一只浑身长满红毛的巨大狐狸!”
“那狐狸龇着牙,一张尖嘴直接凑到我的嘴边,趴在我的胸口上,顺着我的嘴往外吸气!”
“在梦里,我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力气都在被它一口一口地从身体里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