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许强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头发,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二虎眉头一皱,忍不住插嘴道:
“打不开?你带钥匙了没有?”
“是不是那什么王八蛋公司在外面把门给反锁了?”
“我带了!钥匙插 进去根本拧不动!”
许强抬起头,满脸都是鼻涕和眼泪:
“我不光拧了锁,我还拿旁边的花瓶去砸窗户。”
“可那窗户外面全是铁栏杆,我根本出不去啊!”
二虎转头看向陈默,若有所思道:
“陈哥,这难道是传说中的鬼遮眼?大门其实开着,但他瞧不见?”
“不是鬼遮眼,是煞气封门。”
陈默弹了弹指尖的香灰,淡淡地解释道:
“那地方死过人,阴气极重。”
“到了夜里,别墅里的磁场已经彻底乱了。”
“阴邪之气凝聚在出入口。”
“所以在活人眼里那扇门就是锁着的。”
听到这话,许强浑身一抖,颤声道:
“对,陈掌柜说得对!”
“不仅如此,我当时还想着拿手机报警!”
“可奇怪的是那上面显示的确实无服务!”
“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别墅里转,可所有能走的地方全被封死了。”
“最后我都只能缩在桌子底下!”
许强咽了口唾沫,眼神发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绝望的深夜:
“原本我以为过了这些以后就会相安无事。”
“可到了两点,那个熟悉的声音居然又响了!”
“而且这一次,那皮球不是在三楼拍,它是一步一步顺着楼梯往下走。”
“没一会儿,那个沾着泥灰的红色皮球,就从漆黑的楼梯口慢悠悠地滚了出来,刚好停在距离我不到一米远的餐桌旁。”
“接着,我就感觉脖子后面冷飕飕的,像是有湿漉漉的头发在蹭我的后颈。”
“一只冰冷的手就轻轻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许强紧闭着双眼,牙齿打着架,模仿着当时那个声音:
“她说,叔叔……你看到我爸爸妈妈了吗?”
“我整个人直接被鬼压床了,全身都动不了!”
“然后,我就看着那个穿着花裙子的小女孩,慢慢爬到了我的胸口上。”
“借着微弱的光,我看到她的脸上……根本没有眼珠子,只有烂掉的眼白!”
许强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陈默:
“她说,欠债的人,都该死……”
二虎听到这,手里的罗盘差点没拿稳,惊呼道:
“欠债的人都该死?这小鬼怎么知道你欠了网贷?”
陈默的神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其古怪,但想了想又释然了。
“她不是知道许强欠了债,她是对债这个字有执念。”
“五年前,那栋别墅的男主人因为破产欠下巨额高利贷,走投无路之下才杀害了妻女然后自杀。”
“这小女孩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恐怕就是她父亲说的欠债的人都该死。”
陈默看着许强,眼神里多了一丝怜悯:
“你身上缠绕着催债的怨气和焦虑,正巧和当年她父亲身上的债气一模一样。”
“她把你当成了她父亲,或者是替罪羊。”
许强听完,整个人都瘫了,嚎啕大哭道:
“陈掌柜,我是真不知道我会惹上这么个恐怖的东西。”
“我的记忆最后就只记得那个小女孩,她当时掐着我的脖子,我就再也没有意识。”
“等我第四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出来了。”
“大门也是虚掩着的,我连滚带爬地跑下了山。”
“我以为我逃掉了,可一回到出租屋,当天晚上,那冷冰冰的感觉又来了。”
“她爬上了我的肩膀,这几天每过一天,她的分量就重一倍。”
“医生看不见她,周围人也说,根本就没有这回事。”
“但我知道,她要活活压死我啊!”
许强一边哭,一边疯狂地朝陈默磕头:
“求求您,救救我!”
“只要能救我,我以后当牛做马都行!”
随着许强情绪的彻底崩溃,他肩膀处那股原本被压制住的黑气突然再次翻滚起来。
“咯咯……”
白事铺内骤然降温,隐隐约约传来一声阴冷刺骨的小女孩笑声。
许强肩膀上的空气微微扭曲,隐约显现出一个穿着脏兮兮花裙子的无脸轮廓。
那双惨白的眼眶直勾勾地盯着柜台后的陈默,似乎是在警告。
“在我店里,还敢放肆?”
陈默面色一沉,右手拍在柜台上。
只听啪的一声,一张黄色符纸被他震得飞起。
陈默双指并拢如剑,夹住符纸凌空一划,口中低喝:
“阳火借法,退!”
话音落下,黄符无火自燃,化作一团耀眼的金色火焰。
陈默屈指一弹,将其直接打在许强的肩膀上。
一声尖锐刺耳的啼哭声在铺子里炸响,震得四周的纸人沙沙作响。
许强肩膀上的黑气被金光一冲,瞬间消散了大半。
那无脸的轮廓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叫,再次隐入虚无之中。
许强只觉得肩膀上一轻,整个人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后背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
二虎急忙凑上前去,看了一眼许强脖颈处已经化脓的青黑手印,脸色难看地对陈默说:
“感觉这小鬼已经跟他的三魂七魄缠在一起了。”
“要是直接用强的,会不会这小子也得跟着散啊?”
陈默收回手,眼神中也多了几抹无奈:
“小鬼缠身,根在源头。”
“她还留恋那栋别墅,是因为她父母的残魂还在那里。”
他转过身,看着还在惊慌中没有回过神来的许强:
“我刚才用封魂符封了她的怨气,但这张符最多只能撑十二个时辰。”
“明晚之前,必须想办法把它处理掉,否则它就会变本加厉。”
许强哆哆嗦嗦地爬起来,颤声问:
“那……那我该怎么办?”
“陈掌柜,你可一定要救我呀!上天有好生之德,我还不想死!!”
陈默闻言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只神色冷淡地吐出几句话:
“解铃还须系铃人。”
“这件事,也只有想办法化解了她的怨气才能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