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缓缓说道。
半个小时后,保时捷终于开进了郭家村。
这是一个极其落后的小山村,村子里的房子大多是黄土泥砖堆砌的瓦房。
此时,村东头的一户人家门前,已经搭起了一个巨大的白布灵棚。
灵棚门前挂着两条长长的白布,上面写着父恩深似海,子孝大如天。
村民们三五成群地围在灵棚周围,对着里面指指点点,气氛显得有些压抑和怪异。
“陈掌柜!您可算来了!”
看到保时捷停下,郭大勇红着眼眶,急急忙忙地迎了上来。
他身后的两个弟弟也赶紧过来帮二虎卸车上的纸扎。
陈默走下车,走进了灵棚。
一进灵棚,一股淡淡的阴冷之气便扑面而来。
灵堂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口黑漆的柏木棺材,棺材盖还没有盖死,只是虚掩着。
棺材前方摆着一张供桌,供桌上放着一碗半熟的糙米饭。
上面插着三根生竹筷,旁边放着一个剥了壳的熟鸭蛋。
供桌下,一盏微弱的菜油灯正在铜碗里散发着豆粒大小的火光,正是长明灯。
陈默走到棺材旁,往里看了一眼。
躺在里面的老汉郭德全,面色发青,嘴角依然有些诡异地往两边拉扯着,看起来极其恐怖。
“陈掌柜,我爹身上的扣子我们都剪掉了,换成了白布带。”
“您看……这能行吗?”
郭大勇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道。
陈默刚想说话,灵棚外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响亮的吐痰声。
“呸!”
一个手里拿着一杆老旱烟袋的枯瘦老头,在一群村民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这老头一双三角眼里满是阴鸷,斜着眼打量着陈默,冷哼道:
“大勇啊,不是我说你。”
“你爹这死相是恶气冲喉,乃是横死之兆。”
“你找个毛都没长齐的城里娃娃来做法事,这不是胡闹吗?”
“他懂个什么道门科仪?”
“要是弄砸了,你爹在底下受罪,我们郭家村的风水也得跟着被污染!”
说话的,正是郭家村的土先生,郭老地师。
郭老地师前天晚上被郭老汉的死相吓跑,本就觉得丢了面子。
今天听村民说,郭大勇从城里请了个二十多岁的神棍来接他的班,顿时坐不住了。
在他看来,白事这行,越老越吃香。
一个毛头小子,能有什么真本事?
多半是城里来骗钱的。
围观的村民也跟着议论纷纷:
“就是啊,这小师傅瞅着也太年轻了吧。”
“郭老地师在我们村办了三十年白事了,他都说这活儿硬,这年轻人能撑得住?”
“别到时候死人没送走,反倒把脏东西引家里来了。”
听着周围的风言风语,二虎的脾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一拳砸在旁边的桌子上,指着郭老地师的鼻子骂道:
“嘿!你这老头怎么说话呢?”
“自己没本事接这活,现在跑来在这儿倚老卖老?”
“我陈哥的名号在整个魔都那是响当当的,用得着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你……你个粗鄙之徒!”
郭老地师被戳中了痛脚,老脸涨得通红,手里烟袋杆子颤抖着指着二虎。
“二虎,退下。”
陈默清冷的声音响起,瞬间压住了喧闹的人群。
他走到法坛前,冷眼看着郭老地师:
“郭地师,你既然说我年轻不懂科仪。”
“那我且问你,郭老先生这憋气尸,该如何入殓?又该如何入葬?”
郭老地师冷哼一声,得意地吐出一口烟雾:
“这有何难?”
“自然是先用桃木钉封死棺材四角,再用红绳缠棺。”
“最后在午夜时分强行起灵下葬,把怨气闷在棺材里,带进地底下!”
听到这话,陈默眼中闪过一抹冷色。
“一派胡言!”
“强行封棺,怨气闷堵。”
“你这是在办白事,还是在养尸?”
“死者临终前一口恶气不出,魂魄不归位。”
“你若强行下葬,不出三年,郭家子孙必定断子绝孙。”
“这郭家村的土地也会变成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废地!”
“你……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
郭老地师老脸一阵青一阵白,显然没料到陈默会直接顶撞自己。
“是不是危言耸听,你看着便是。”
陈默缓步走到搭好的八仙桌前。
他将右手中的桃木短剑往桌上一搁,左手在虚空中一挥。
“呼!”
法坛上的三炷清香,在没有任何火源的情况下,竟然凭空燃起了一缕青烟!
紧接着,陈默端起桌上的一碗清水,咬破中指。
在虚空中画了一道太乙镇煞符,随后屈指一弹,一缕金色的道光瞬间没入水碗中。
那原本清澈的水在道光没入后,竟然开始冒出丝丝白雾。
陈默端起水碗,含了一口法水,朝着棺材里的郭德全老汉喷了过去。
瞬间,水雾如大网般笼罩在尸体面部。
原本嘴角龇牙的郭老汉,在接触到这水雾的刹那,脸上那股诡异的笑容竟然开始缓缓收敛。
原本怎么也闭不上的双眼,竟然奇迹般地合上了一半!
看到这一幕,周围的村民发出一阵惊呼,甚至有人直接跪倒在地上,高呼活神仙。
郭地师在一旁彻底傻了眼。
无火点香、水化神符、指引死人。
这每一手,都是正统道门弟子才能拥有的无上神通。
根本不是他这种只懂一点皮毛的野路子土先生能比拟的。
“郭地师,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陈默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反应。
郭老地师老脸涨得如同猪肝,手里旱烟袋哆哆嗦嗦。
最终一句话也没说出来,红着脸,灰溜溜地钻进人群里跑了。
赶走了郭老地师,村里围观的村民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陈掌柜,您看……接下来咱们该做啥?”
郭大勇一脸崇拜和期盼地看着陈默。
陈默看了看天色,此时正值正午十二点,阳气最盛。
“入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