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陈默的目光便再次看向老孙问道:
“那座庙,在什么地方?”
老孙咽了口唾沫,语气还有些没恢复过来:
“在城西边大顶山深处,叫花姑庙。”
陈默转过身,斟酌了片刻后,这才对二虎说道:
“二虎,准备东西。”
“今晚,我们去会一会这个花姑。”
“陈哥,这买卖,咱接了?”
二虎虽然有些害怕,但看着陈默那平静的脸色,心里顿时有了底气。
陈默眼神中闪过一抹冷色:
“这种害人夺命的淫祀,既然碰上了,就不能留。”
“今晚,我们要去伐庙。”
“伐庙?”
二虎和老孙听到这两个字,眼皮都狂跳了一下。
在阴阳行当里,伐庙是性质最严重、也最凶险的行为。
这代表着要彻底砸毁邪神的塑像,烧毁神庙,断绝其香火,跟邪神不死不休!
深夜两点。
白事铺后院里,长明灯火光跳动。
陈默站在一张红木大案前,脸色严肃。
二虎和老孙则在一旁打着下手,大气都不敢喘。
“陈哥,这伐庙到底有什么讲究?”
“我以前只听说过拆迁的,还没听说过拆神庙的。”
二虎一边往一个黑色的木匣子里装黄纸符,一边好奇地问道。
陈默手持一柄黑色的生铁短斧,正在用一块浸透了朱砂和公鸡血的抹布,仔细地擦拭着斧刃。
那斧头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表面坑洼不平。
但随着朱砂的涂抹,斧刃上隐隐泛出了一层让人心悸的暗红色光芒。
“伐庙,是道门中惩治邪祟最酷烈的手段。”
陈默声音沉稳,解释道:
“淫祀邪神因为享受了人间香火,身上带有一定的伪神性。”
“寻常的桃木剑,镇妖符,对它们的杀伤力有限。”
“要想彻底除掉它们,必须用物理加法理的双重手段。”
“所以,第一件要准备的法物,就是我手里这柄诛邪斧。”
陈默将斧头收入皮套,沉声道:
“斧能破土,亦能伐木。”
“在民俗里,斧头属庚金,至阳至刚,专克邪木与阴 精。”
“这柄斧头是我老头子当年留下来的,劈过三座邪祠,上面沾染了正统的道门律法之气。”
“第二件,是封山土和泼坛水。”
陈默指了指案头上的两个坛子:
“邪神之所以能作祟,是因为它占了那片山头的地气。”
“我们在动手前,必须用雄黄、朱砂和黑狗血,在庙宇周围泼洒一圈。”
“这叫画地为牢,隔绝它与地气的联系,防止它土遁逃跑。”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伐庙时的三不回。”
听到三不回三个字,老孙的脸色变了变,显然是听过这个名号。
“陈掌柜说的可是……不回头、不回话、不回执?”
老孙颤声问。
“没错。”
陈默点头,神色极其严肃地看着二人:
“一不回,是不回头。”
“在我们动手砸神像烧神庙的时候,邪神会用幻境或者阴风,在你身后制造出各种各样的动静。”
“或者是你亲人的呼喊声,或者是极其恐怖的怪叫声。”
“记住,不管听到什么,绝对不能回头。”
“一旦回头,阳火熄灭,邪神就会趁虚而入,勾走你的魂魄。”
“二不回,是不回话。”
“邪神会模仿你熟悉的人的声音和你说话,引诱你答腔。”
“ 只要你应了一声,就等于跟它达成了口头契约,你的生机就会被它瞬间吸干。”
“三不回,是不回执。”
“邪神在临死挣扎时,会扔出一些金银财宝,或者珍贵的法器,这叫买命钱。”
“如果你们贪心捡了这些东西,因果就会死死地缠在你们身上,永世不得超生。”
听完陈默的科普,二虎只觉得后脑勺直冒凉气,把装符纸的动作放得更慢了:
“我的妈呀,这哪里是去做法事,这简直是去踩地雷啊。”
“陈哥,咱真的要去?”
“邪神不死,不仅老孙也活不过头七,而且还会大大影响周围的居民生活。”
“这样的庙一天不除,就会祸害一天普通民众。”
陈默说着将斧子负在身后:
“走吧,上车。”
半个小时后。
保时捷在寂静的街道上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载着三人直奔城西的大顶山而去。
山路崎岖,且今晚的大雾前所未有的大。
车大灯的光柱照在浓雾里,只能看出两米远的距离。
四周苍翠的松柏在雾气里若隐若现,像是一个个站立在路边的鬼影。
“陈哥,这雾不对劲。”
二虎双手死死地抓着方向盘,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咱们这保时捷可是高配,怎么连路都照不清楚?”
“而且……我总觉得这车子越来越重,油门踩下去都没反应。”
陈默坐在副驾驶上,冷眼看着车窗外。
在天生道眼之下,只见车身周围的浓雾中,不知何时缠绕上了一缕缕粉红色的雾气。
那些雾气在车轮上不断地缠绕,化作一只只虚幻的女人手臂,正死死地拽着车轮,阻止他们前行。
“妖雾拦路,它已经知道我们要来了。”
陈默冷哼一声,将右手中指咬破,在车前的挡风玻璃上闪电般地画了一道破障符。
“太乙天尊,借我神光,破除阴障,邪道退避!”
“敕!”
“嗡!”
挡风玻璃上的血符红光一闪。
迎面而来的浓雾瞬间被撕裂开了一道口子。
缠绕在车轮上的粉红色雾气发出一声刺耳的消融声,消散得无影无踪。
“卧槽!神了!”
二虎只觉得脚下一轻,油门瞬间变得听使唤了。
保时捷发出一声咆哮,化作一道银芒,冲进了黑漆漆的大顶山深处。
在去大顶山之前,陈默决定先去一趟钱老板的家。
“解铃还须系铃人。”
陈默看着窗外的夜色,淡淡开口:
“钱老板是香火引的源头。”
“如果不先在他身上下封印,等会儿我们伐庙的时候,邪神一旦吃痛,会瞬间抽干钱老板的精血来补充神力。”
二十分钟后,保时捷在一栋位于半山腰的豪华别墅前停了下来。
这栋别墅占地极广,欧式风格,原本应该显得极其奢华。
可此时,整栋别墅没有一丝灯光,宛如一具巨大的水泥棺材静静地立在雨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