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在一旁听着,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敬畏。
在阴阳行当里,伐庙可不是简单的拆迁。
这需要执事先生开坛做法,撰写《伐庙告天表文》。
上奏天庭雷部与地府阴司,剥夺该神庙的伪神香火。
将其列为叛逆淫祀,最后才能动手砸神像、烧庙宇。
这就好比古代打仗,动手前必须先写一篇名正言顺的讨贼檄文。
“二虎,起坛。”
“用刚才大殿里塌掉的供桌,面向正东。”
陈默沉声下令。
“好勒!”
二虎和老孙赶紧忙活起来。
虽然大殿倒塌了大半,但拼凑出一张法坛还是不难的。
很快,一张简易的法坛在雨幕中立了起来。
法坛上,摆放着三碗清水,一炉清香,以及陈默的辟邪桃木剑和那柄漆黑的诛邪斧。
陈默换上了一身法衣,神色庄严。
“太上敕令,道门弟子陈默,今日开坛执事。”
陈默手持桃木剑,身形在法坛前如行云流水般移动,口中念诵着咒文。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长达三尺的黄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红色的朱砂字。
这便是《伐庙告天表文》。
“……今有大顶山淫祀花姑,惑乱百姓,吸食人精,伤天害理,人神共愤。”
“弟子陈默,特此告天,剥夺其伪神之位,打入九幽,永世不得翻身!”
“急急如律令!”
陈默每念一句,声音便放大一分。
当他念完最后一个字时,右手中的桃木剑一挑,那张长达三尺的黄纸表文瞬间飞上半空。
“敕!”
陈默屈指一弹,一缕纯阳雷火瞬间击中黄纸。
黄纸表文在半空中燃起了耀眼的金色火焰。
说来也怪,那火焰在雨中不仅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
最后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冲云霄,转瞬消失不见。
“天听已达,律令已下!”
陈默转过身,一把抓起了法坛上的黑色诛邪斧。
“二虎,随我砸金身!”
“得咧!”
二虎拎着符文棍紧跟在陈默身后,两人大步走向那尊倒塌了大半的巨大神像。
那神像表皮上的人皮还在微微蠕动,似乎残留的邪神意识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空气中隐隐传来女子的哭泣声。
“妖孽,还想惑人?!”
陈默眼神冰冷,双手握紧诛邪斧,体内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在斧刃之上,斧刃上燃起了一层耀眼的金色雷火。
“天罡砸金身,断你伪神首级!”
陈默大喝一声,身形跃起,手中的诛邪斧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
他狠狠地劈在神像那张拼接了无数女人脸皮的头颅上。
“咔嚓!”
神像头部轰然炸裂开来,大片黑色的恶臭血水从泥胎的缝隙里喷涌而出。
那声音极其凄惨,宛如几十个女人同时在耳边惨叫。
“砸碎你这吃人泥胎!”
二虎也冲了上去,手中的符文棍夹杂着他浑身的蛮力狠狠砸在神像的胸口。
“砰!”
神像的胸腔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里面的白骨和发黑的内脏流了一地,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
“碎你香火本源!”
陈默落在神像的基座前,看着基座下那团疯狂挣扎的黑红色光芒,诛邪斧带着无坚不摧的雷霆之力狠狠地劈了下去。
“轰!!”
一声巨响,神像的基座彻底四分五裂。
那团黑红色的香火本源在雷火的烧灼下,发出了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最后化作了一缕青烟,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随着本源的破碎,整座神庙的上方原本凝聚不散的粉红色阴云瞬间散去。
露出了背后那一轮刚刚升起的清晨旭日。
阳光洒在破碎的神庙废墟上,那股刺鼻的恶臭和阴冷在一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大功告成。”
老孙看着彻底化为废墟的花仙庙,脚下一软,直接坐在了泥地里,喜极而泣:
“多谢陈掌柜!多谢陈掌柜!”
陈默将诛邪斧收起,脸色虽然有些疲惫,但一双眼眸却亮得惊人。
他走到瘫软在地的吴修面前,冷冷地俯视着他:
“吴修,你身上的邪功已被我用阎王印彻底废去,以后你只是个普通人。”
“至于你害死的那些人命,阳世的法律和阴间的判官,自会清算。”
说完,陈默对二虎示意:
“带上他,我们下山。”
回程的路上,暴雨渐渐停了,只剩下细密的牛毛雨洒在车窗上。
保时捷开在回省城的路上,车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老孙在路口就下了车,他要去处理钱老板家里的后续事情。
临走前把那张十万块的支票硬塞给了陈默,还千恩万谢地磕了头。
二虎一边开车,一边有些兴奋地摸着方向盘:
“陈哥,这回咱们算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啊!”
“那阎王印一出,我靠!”
“我感觉整个大殿都快塌了,那邪修直接吓尿了。”
陈默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神色却有些深邃:
“吴修虽然废了,但大顶山的风水被淫祀污染了数十年。”
“想要彻底恢复,至少需要十年的时间。”
“天道循环,因果报应。”
“世人只知求财,却不知这世上所有的馈赠,早就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陈哥,你说得对。”
二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不过我不管那些,只要跟着你,我就觉得心里踏实。”
“今晚回去了,咱能吃顿好的了吧?”
陈默闭上双眼,淡淡地回了一句:
“吃,吃好的。”
车子一路疾驰,等回到魔都老城区后街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二虎先下车,可当他的脚刚刚踩在台阶上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却突然僵住了。
“卧槽!陈哥!你快来看!”
“你快看铺子面前,好像是出事情了!!!”
二虎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往后退了三大步,眼里满是慌乱。
陈默缓缓睁开眼走下车,顺着二虎的目光望了过去。
只见在白事铺门前的长明灯下正静静躺着一个熟悉的少女。
那少女全身是伤,奄奄一息,身上的衣服也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
“阿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