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苗阿娅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的视线有些模糊。
只看到近前有一具高大挺拔的身影正背对着她在桌前整理着什么。
“小哥哥……”
阿娅的声音很低,隐约间带着一丝不确定。
陈默浑身一震,立刻转过身来,走到床边蹲下,温和地看着她:
“阿娅,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阿娅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陈默。
熟悉的面容,关切的眼神,还有那股让她感到无比踏实的淡淡檀香味。
下一秒,所有的坚强伪装和一路逃亡的恐惧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
“小哥哥!呜呜呜……”
阿娅哭喊了一声,竟然强忍着身上伤口撕裂的剧痛从床上坐起来,一头扑进了陈默的怀里。
她的一双小手死死地拽着陈默的衣角,仿佛只要一松手,眼前的这一切就会变成泡影。
“哎,你身上还有伤,慢点……”
陈默身体微微一僵,但感受到怀中少女那颤抖身躯和滚烫的泪水,他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他伸出双手,轻轻地环抱着她,手掌在她的后背上温柔地拍着。
“没事了,阿娅,没事了。”
“到这没人能再伤害你。”
陈默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呜呜呜……小哥哥,我没有家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阿娅哭得撕心裂肺,泪水很快就浸湿了陈默的衣襟:
“爷爷没了………寨子被烧了……大家都死了……全死了啊!”
二虎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参汤。
他听到里面的哭声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进去打扰,只是默默地守在门口。
陈默任由苗阿娅在怀里哭着,直到她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哭声变成了一阵阵抽噎。
他扯过一张纸巾帮她擦去脸上的泪痕,然后端过参汤,一勺一勺地喂她喝下。
“阿娅,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默看着她,神色凝重地问:
“苗疆十万大山,你们寨子地势隐蔽,又有无数蛊阵守护。”
“而且有苗老爷子在,怎么会有人屠了整个寨子?”
阿娅听到陈默提到苗千山,眼圈又是一红,但她强忍着泪水,咬牙切齿地说道:
“不认识,是……是一群用道法的人!”
“道法?!”
陈默眉头一皱。
“半个月前的晚上,寨子里突然起了一大片黑雾。”
阿娅回忆起那一晚的惨剧,身体忍不住又开始颤抖:
“那雾气很古怪,有剧毒,而且能压制我们的本命蛊。”
“守寨的蛊阵在瞬间就失效了。”
“紧接着,无数穿着道袍的人冲了进来。”
“他们手里拿着刻满邪符的弯刀,根本不怕水火。”
“甚至连寨子里的毒虫也无法靠近他们。”
“最可怕的是……他们还带来了僵尸。”
“那些僵尸浑身长满绿毛,刀枪不入,而且数量极多!”
陈默的脸色微微一变,心里瞬间有了考量。
能驱使如此多的毛僵,绝对不是寻常的邪修散户。
“爷爷为了护着我逃走,一个人在寨子里拦住了他们的三个领头人。”
苗阿娅咬着嘴唇,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那三个领头人里,有一个人……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道袍,手里还有一把长剑。”
“爷爷的本命蛊都被那人一剑斩成了两半。”
“最后爷爷实在不敌,临死前自爆了气海。”
“引发了万蛊噬天阵,将大殿周围的人全部拖入火海,这才给我争取了逃跑的时间……”
说到这里,阿娅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看着陈默:
“小哥哥…我没有家了…”
“爷爷也走了……”
陈默听到这话,眼神逐渐变得无比冰冷,背后的双手不断颤抖。
苗千山算是自己的半个师傅,也是苗阿娅的爷爷。
如今苗千山身死,这笔账陈默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他强行平复住内心的情绪,用尽量温柔的语气开口道:
“你先在铺子里安心养伤。”
“这件事情,我管定了。”
听到陈默的承诺,阿娅终于支撑不住,精神一松,再次沉沉地睡了过去。
陈默帮她盖好被子,转身退出了内室。
来到前厅,二虎已经等在那里,脸色同样十分难看。
“陈哥,这事儿太邪乎了。”
“苗老爷子那是什么人物?说是传说中的蛊术大师都不为过。”
“可现在居然被人逼到了这个份上,连本命蛊都给斩了。”
二虎递过来一根烟,沉声说道。
陈默点燃烟,青色的烟雾在昏暗的白事铺里缓缓升腾。
“能斩断本命蛊的长剑,压制万蛊的毒雾,还有道袍?”
陈默吐出一口烟圈,脑海中瞬间开始搜索关于这几样东西的记忆。
很快,一个深埋在脑海中的名字出现在了陈默口中。
天罗道会。
这天罗道会也是修行道门功法,但却是杂修,邪术蛊术通通都有涉猎。
并且按照苗阿娅的描述来看,那个领头之人拿的那把长剑,很可能就是当代天罗道会的立会之本。
名为破魂剑。
看到陈默的脸色愈发凝重,二虎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陈哥,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咱们啥时候杀上去报仇?”
“等阿娅伤势好转一些。”
陈默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掐灭,冷冷开口道:
“这笔血债,我们要让他们百倍偿还。”
一个星期后。
在陈默的悉心调理下,阿娅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七八成。
苗疆女子的身体本就因为常年与蛊药打交道而远比常人强韧。
再加上她报仇心切,精气神恢复得极快。
“小哥哥,我没事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阿娅穿着一身轻便的黑色运动服,腰间挂着几个精致的皮质蛊袋,眼神坚定。
陈默看着她,微微点头:
“今天就走。”
“二虎,把装备带齐,这次可能是一场大仗。”
“陈哥放心!装备都带齐了!”
“镇邪剑、诛邪斧、桃木剑、符文棍,都在后备箱里锁着呢。”
二虎重重点头,神色无比认真。
三天后,三人驱车跨越数千公里,终于进入了大山边缘。
这里的山势雄奇,常年被浓雾笼罩。
“陈哥,前面的路车子开不进去了,只能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