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中,充满了卑微与哀求,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哭腔。
一尊修行千年的山精,此时在陈默面前,卑微得如同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听到这石将军这番真情实意的哀求,山脚下的两个女孩子,心思终究还是软了一些。
“默哥……”
刘萱抬头看着山顶,有些迟疑地喊道:
“这石将军如果真的没有害过人,只是在这山里安分守己地修行。”
“咱们……是不是有别的办法?”
“非要斩了它的道行吗?”
苗阿娅也是拉了拉刘萱的手,小声说道:
“萱姐姐,这个大石头人哭得好伤心啊。”
“它在这里待了一千年,好寂寞的吧。”
“我们能不能不打它呀?”
听着两个女孩子的求情,那山壁上的巨大人脸眼中绿光微闪,赶忙说道:
“对对对!那两位仙姑说得极是!小石真的从没害过人!”
“那只三尾狐狸贪图小石的地灵泉,这才编造谎言陷害小石!”
“小石愿意将地灵泉双手奉上,只求天师留小石这一丝神魂。”
“千万不要钉下这最后一钉啊!!”
陈默站在石台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那张人脸。
山风吹过,将他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
他那张清秀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
只有一双漆黑如夜的眼眸,冷漠得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泥塑神像。
“精怪修行,确实无罪。”
陈默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若你只是在这深山中吞吐月华,哪怕再过千年,我也绝不会多看你一眼。”
“但你错就错在,你走的是造骨化形的路。”
陈默用手中的震山钉指了指将军峰那一处处白骨隐现的部位。
陈默语气中透着一股冰冷的审判之意: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从未害过凡人性命。”
“那我且问你,你山腹里那成百上千具凡人的骸骨,是从何而来?”
“这……这都是这几百年来,在山里迷路冻死,或者是遭遇野兽袭击而死的山民啊!”
石人慌忙辩解道,语气里也带上了那么一丝慌张:
“小石只是借用了他们的遗骸,真的没有亲手杀过他们!真的没有啊!”
“借用遗骸?”
陈默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你借用凡人遗骸,便沾染了红尘怨气。”
“你为了压制这些怨气,必然要强行役使周围山林的地气。”
“你这千年来,为了凝聚这具石头身躯,过度汲取了这方圆十里内的草木生机。”
“你且看看,这落日山方圆几里内,可还有一株百年以上的古树?”
“可还有一只灵慧初开的走兽?”
听到陈默的质问,那巨大人脸顿时语塞,眼眶中的绿光剧烈闪烁起来。
“这落日山下的村民,近年来之所以怪病频发,庄稼一年不如一年。”
“就是因为这山里的生机地气,全被你一个人强行霸占了!”
陈默的声音字字珠玑,在空旷的山谷间激起阵阵回音:
“退一万步讲,今日 你若真的化形成功,脱胎换骨。”
“你这具由千人怨骨,顽石精魄化成的肉身,出世之日,必会引来方圆十里的雷劫。”
“到时候,雷火焚山,这落日山下的落日村上百户凡人家庭。”
“有几个能在这天地伟力下活下来?”
“你要成道,却要用这整座山林和山下上百户凡人的生机为你陪葬。”
“这,就是你口中的无罪?”
听到陈默这一番冰冷而残酷的法理解析,山脚下的刘萱和阿娅都愣住了。
她们先前只觉得这石将军修行千年不容易。
却忽略了精怪修行成道时,对周围天地环境和凡人凡世造成的毁灭性影响。
这就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背面才是真正的一将功成万骨枯!
“天师……你……你非要苦苦相逼?!”
眼见伪装和哀求都被陈默毫不留情地撕开。
那石将军的巨大人脸,神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其狰狞扭曲。
原本清澈的地灵泉灵气,在这一瞬间突然化作了滚滚的黑灰色煞气。
整座将军峰开始疯狂摇晃起来,无数的巨石从山体上滚落,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本将修行千载!今日谁也别想挡我!!”
“既然你要本将死,那大家就一起给本将陪葬吧!!”
那石人疯狂咆哮着,它身上那只剩下一根没被打入的封印开始抖动。
整座大山深处的地脉能量,正在以一种极其狂暴的速度,在山腹位置不断凝聚!
它,要自爆地脉!
“不自量力。”
面对这足以毁灭方圆几里的毁灭性风暴,陈默的神色,却依旧冷漠如冰。
他右手握紧震山钉,体内的力量在一瞬间毫无保留爆发。
“落。”
陈默身形一闪,宛如流光破空,瞬间出现在那巨大石人额头的正中央。
在石将军绝望疯狂的注视下。
陈默手中握着那根刻满了道门避邪符文的暗金色铜钉狠狠按了下去!
“噗嗤!!”
随着话音落下,最后一根震山钉彻底没入。
所有的一切好像在这一瞬间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在剧烈抖动的山峰,在这一刻瞬间平静了下来。
那山中的各种异响也随之消失不见。
“这!居然真的震住了!”
二虎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有些不敢置信。
他原本以为刚才那山崩地裂的趋势,怎么着也得塌个几座山再说。
没想到陈默这一钉下去,所有的一切居然又恢复了平静,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刘萱也是好奇的用天狐灵力再次蔓延试探。
这一次,当感知传回来的时候,原本山中那不断迸发的灵气居然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陈默看到这一幕,也是微微松了口气,随即转向山下众人:
“都上来吧,我们去看看那处灵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