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锁魂刃,以万年极阴煞骨为引,淬以九幽尸血。”
蓑衣人语气平淡地开口,随口便道破了陈默胸口短刃的来历:
“此刃入体三寸,直锁三魂七魄。”
“中刀之人,半个时辰内心脉被死煞侵蚀,一个时辰内死斑爬满全身。”
“三个时辰之内,全身骨骼血肉尽化作脓水,大罗金仙下凡也无力回天。”
说到这里,蓑衣人微微顿了顿,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漠:
“他中刀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两个时辰。”
“你渡给他的天狐灵元,最多还能撑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之后,灵元耗尽,死煞攻心,他必死无疑。”
听到这番话,刘萱如遭雷击,整个人狠狠颤抖了一下!
对方说的每一句话,竟然跟陈默现在的身体状况完全吻合!
一股巨大的恐惧瞬间席卷了刘萱的心头。
但她依然强撑着眼中的警惕,咬着带血的嘴唇厉声道:
“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
“我们白事铺藏书无数,阿娅也是苗疆大巫医的传人,她一定有办法!”
“滚开!别挡路!!”
“苗疆巫医?”
蓑衣人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
“苗疆蛊术或许能解百毒,但解不了这来自幽冥黄泉的死煞之毒!”
“更何况,那把刀根本拔不得。”
“没有特殊的手法和至阳之物护住心脉,只要短刃拔出半寸。”
“尸煞之气瞬间倒灌心脏,他当场就会暴毙。”
“你现在带他回白事铺,不是在救他,而是在送他去死。”
“你胡说!你胡说!!”
刘萱眼眶通红,声嘶力竭地反驳,可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掩饰不住的绝望与动摇。
因为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背上陈默的身体正在变得越来越凉。
那一丝微弱的心跳,正在以可感知的速度渐渐平息下去……
难道真的像这个人说的那样,陈默已经无药可救了吗?!
看着精神几乎快要崩溃的刘萱,蓑衣人迈开脚步,慢吞吞朝着刘萱走近了两步。
“小狐狸,想让他活命吗?”
蓑衣人停下脚步,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这天底下,现在能救他命的人,只有老夫一个。”
“想要他活,现在就跟老夫走。”
刘萱后退了一步,死死护住身后的陈默,警惕到了极点:
“跟你走?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到底是谁?!你跟陈默到底是什么关系?!”
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冒出来一个人说能救陈默,刘萱怎么可能轻易相信?
万一对方是陈默的死对头,带走陈默只是为了折磨他,或者夺取陈默体内的阎王印呢?!
“我是谁,你现在不必知道,你也没资格知道。”
蓑衣人淡淡地说道,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波澜:
“至于老夫跟他的关系……”
“呵呵,真要算起来,老夫欠他陈家一个人情。”
“老夫今晚出现在这里,只为了还这个人情。”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老夫只给你三息的时间考虑。”
蓑衣人缓缓抬起手,指了指陈默那张已经彻底变成青灰色的脸庞:
“你可以选择继续背着他往白事铺跑,然后亲眼看着他在你背上化作一滩黑水。”
“你也可以选择赌一把,跟老夫走。”
“一。”
蓑衣人吐出了第一个字。
狂暴的风雨呼啸而过。
刘萱站在泥水里,浑身颤抖得如同一片暴风雨中的落叶。
她的脑海中掀起了惊涛骇浪,理智和本能疯狂地交织碰撞。
跟这个来历不明的神秘人走?
这太危险了!对方实力深不可测,真要动手,现在的她连一招都接不下!
可是……不跟他走呢?
刘萱低头看了一眼陈默。
陈默的胸口已经彻底停止了起伏,那一丝天狐灵元的光芒,已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了。
正如蓑衣人所说,她根本撑不到白事铺了!
如果继续走下去,陈默是必死无疑!
“二。”
蓑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无情,仿佛死神的倒计时。
刘萱的眼泪混合着雨水疯狂涌了出来。
她看着陈默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庞,脑海中浮现出两人经历过的点点滴滴。
陈默为了保护她,曾经多次置生死于度外。
刚才在面对九幽尸煞时,陈默更是拖着重伤之躯死战不退……
“如果默哥死了,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刘萱在心里惨笑了一声。
就算眼前是一个陷阱,就算前方是万丈深渊。
只要有哪怕万分之一救活陈默的希望,她也必须跳下去!
“三。”
蓑衣人吐出最后一个字,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转过身,迈步准备融入雨夜之中。
“等一下!!”
一声嘶哑尖锐的喊叫声猛然划破雨幕!
蓑衣人停下了脚步,背对着刘萱。
刘萱死死咬着牙,嘴唇被咬得鲜血淋漓。
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蓑衣人的后背,声音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与凶狠:
“我跟你走!”
“但是你给我记住了!”
“不管你是谁,只要你敢动默哥一根汗毛,或者骗了我!”
“我刘萱就算拼得永世不得超生神魂俱灭,也定要化作厉鬼,生生世世诅咒你满门不得好死!!”
听到刘萱这充满怨毒与决绝的威胁。
蓑衣人不仅没有生气,黑纱下的嘴角反而微微扬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天狐一族,倒出了个有情有义的种。”
蓑衣人头也不回,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跟紧了,掉队了,老夫可不会回头捞你。”
话音刚落,蓑衣人身形一晃,整个人如同一道在雨水中滑行的黑色幽灵。
悄无声息朝着荒野深处一条偏僻荒废的小道疾驰而去。
刘萱没有半点犹豫,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紧紧托着背上的陈默,义无反顾跟了上去。
两人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了茫茫无际的漆黑风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