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斥完手下,黄三爷连忙重新堆起谄媚的笑容,冲着天空说道:
“老前辈,您看,这都是天大的误会!”
“既然这白事铺是您的地盘,晚辈这就带人撤走,绝不敢再打扰您老人家清修!”
天空之上,蓑衣老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黄三爷,眼底划过一抹冷意:
“你这小黄皮子,倒是有几分眼力,比你手下这群蠢物懂事不少。”
黄三爷闻言,心头大喜,以为一条小命保住了,连忙叩首:
“多谢老前辈夸奖!晚辈这就带人滚!!”
“不过——”
老者的声音突然转冷,周遭的温度在这一刻瞬间降到了冰点:
“你带人拆了我午夜白事铺的偏墙,打伤了我铺子里的人。”
“光凭这一点眼力劲,可抵消不了你的罪过。”
黄三爷心头一沉,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凝固。
他明白,今天这老家伙压根就没打算放过他们!
逃跑无望,求饶也没用,黄三爷眼里闪过一抹困兽犹斗的凶残:
“小的们!这老东西不给咱们活路!跟他拼了!!”
“镇。”
半空中的蓑衣老人轻轻吐出一个字。
黄三爷刚要起飞的身躯瞬间像是压了一座大山,重重拍回泥地里,砸出一个大坑。
周围所有的小妖更是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死死按在地表,连动一动手指头都成了奢望。
老者悬浮在半空,缓缓抬起右手,宽大的衣袖随风翻卷。
他并没有繁复的结印,只是对着下方的午夜白事铺隔空轻轻一挥!
“轰隆!!”
刹那间,整个白事铺的院子不断震晃起来。
原本已经被耗子精破开缺口的阵法,竟在瞬间爆发出比之前强烈十倍的璀璨金光。
金色的八卦纹路在虚空中疯长,如同一座巨大的金笼。
眨眼间便将白事铺连同整条老街的所有妖物,全部死死笼罩在了阵法之内。
看到这一幕,二虎呆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捧着的阵眼铜镜,整个人彻底懵圈了:
“这不对啊!??”
二虎眼珠子瞪得溜圆:
“阿娅妹子!阵眼明明还在俺手里拿得死死的!”
“俺都没动,这老爷子怎么连阵盘都不碰。”
“直接就把咱们铺子里的阵法给扩出去了?!”
苗阿娅按着心口,苍白的脸上同样充满了震惊与困惑:
“我也想不通,这八卦阵明明是小哥哥亲手布置的。”
“除了布阵之人,哪怕是顶尖的高手也只能强行破阵或者防御。”
“绝不可能直接反客为主操纵大阵的运转。”
苗阿娅看着天空那道高大的身影,喃喃自语:
“难道?这阵法本就出自这位老前辈之手?”
“小哥哥的本事,全都是跟这位老前辈学的?!”
两人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但天空中的蓑衣老人显然不打算给这些妖怪任何时间了。
老者居高临下,苍老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杀伐之意,响彻天地:
“犯我境者,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老者挥下的手臂轰然压下!
“轰!!”
笼罩整个老街的八卦大阵爆发出耀眼夺目的金光!
纯阳金光如潮水般席卷而过,阵法范围之内。
所有触碰到金光的小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身体便在金光中迅速风化解体,彻底化为了飞灰。
“不!!!老前辈饶命啊!晚辈知错了!饶命!!!!!”
金光之中,黄三爷化出了巨大的黄鼠狼本相,在泥地里翻滚扭曲。
恐怖的正道之气疯狂啃噬着他几百年的妖力。
他发出撕心裂肺的哀求,拼了命地朝阵法边缘爬去。
然而,老者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金色的阵纹大亮,黄三爷那庞大的妖躯在金光的轰击下寸寸崩碎。
连同他的神魂一起,在这片天地间荡然无存。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
原本密密麻麻堵满老街的几百只妖物,全都在金光中消散得无影无踪。
惨叫声退去,天地间重新归于宁静。
紧接着,漫天的阴云狂风烟消云散。
一轮红日破开云层,刺眼明亮的阳光普照大地,将整座老街照得通亮。
天空之上,那位身穿蓑衣的老者在朝阳的照耀下,身形开始一点点变得虚幻飘渺。
最终,伴随着一缕微风,老者的身姿彻底隐没在阳光之中,如同从未出现过一样。
阳光洒在白事铺的院子里,晃得二虎和苗阿娅有些睁不开眼。
两人下意识遮住眼睛,等适应了刺眼的光线后,再次睁开眼看向四周。
只见白事铺大门外干干净净,没有妖血,没有尸体。
只有雨水退去后的湿润泥土香,仿佛昨夜那场生死大战只是一场荒诞的梦境。
“这……这就完事了?”
二虎使劲揉了揉自己的铜铃大的眼睛,又抬手往自己大腿上狠狠拧了一把。
剧烈的疼痛让他呲牙咧嘴,这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抱着手中的阵眼铜镜,在空荡荡的院子里转了好几个圈。
仰头瞅着万里无云的晴空,有些发愣地嘟囔起来:
“阿娅妹子,你快瞧瞧!”
“天上的老神仙连个影子都没留下来!这跑得也太快了吧?”
“俺刚才还想给人家倒杯茶感谢感谢呢,这连个名号都没留下。”
苗阿娅静静地站在八卦台前,单薄的身子在晨风中微微有些发抖。
她强行催动本命蛊,又操纵了一整夜的大阵,体内空空如也,虚弱到了极点。
听着二虎的嘟囔,苗阿娅轻轻摇了摇头,那张清秀绝伦的小脸上挂满了沉思与凝重:
“二虎哥,别喊了。”
“那位老前辈既然用这种方式出场,显然就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行踪。”
“可是……这说不通啊!”
二虎大步跨过来,满脸疑惑地说道:
“默哥在魔都混了这么久,俺天天跟着他,铺子里来过什么客人俺心里最清楚。”
“这老神仙手段通天,不仅能御空飞行。”
“居然还能越过阵盘直接调动默哥亲手布置的八卦阵!”
“这简直太奇怪了!”
苗阿娅扶着八卦台的边缘缓缓坐下,平复着体内翻涌的血气。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带着几分睿智的光芒:
“大阵是由布阵之人的心血和道行所化,外人就算修为再高,也只能强行破阵。”
“根本不可能反客为主操纵大阵去杀敌。”
“除非……”
“除非啥?”
二虎急忙凑上前问道。
“除非,小哥哥当年布置这套阵法的手艺,就是这位老前辈手把手教的。”
苗阿娅轻声说道,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这套大阵的每一个变化他都知道,所以他根本不需要阵盘。”
“只要神念一动,就能接管大阵的控制权。”
二虎倒吸了一口凉气,蒲扇般的大手猛拍了一下脑门:
“我的个亲娘咧!阿娅妹子!”
“你的意思是这老神仙,是咱们默哥的爷爷?!”
“极有可能是小哥哥的长辈。”
苗阿娅微微点头,随即神色严肃地叮嘱道:
“等默哥回来了,一定要把这边的事情一字不落的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