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一行人先是开车去了周秀华租住的小区。
拿上了郭志远生前最常穿的那件蓝色工装外套,随后便马不停蹄地往浦东方向赶。
因为人多,一辆车坐不下。
陈默便开着一辆车在前面带路,刘萱则开着自己车拉着阿娅,周秀华母女俩跟在后面。
凌晨两点的魔都,早就没了白天的喧嚣。
越往外环方向走,路上的车就越少,到了最后。
宽阔的马路上只剩下他们这两辆车的前大灯在夜色里划出两道光柱。
车辆大概行驶了四十多分钟。
前面的车打了右转向灯,顺着一条偏僻的辅路拐下了高架,停在了一座巨大的立交桥底下。
这里就是S20外环高速通往浦东机场的必经之路。
头顶上方是纵横交错,足有十几米高的水泥高架桥面。
哪怕到了半夜,桥面上偶尔还是会有重型集装箱卡车呼啸而过。
而在高架桥下方,则是一片荒凉的绿化带和一条平时很少有人走的辅道。
周围连盏像样的路灯都没有,黑漆漆的一片。
陈默推开车门走了下来,二虎也提着装满家伙事的布包紧随其后。
到了地方,陈默没有急着叫后面的几个女人下车。
而是先从布包里摸出了自己的罗盘,托在左手掌心,借着车灯的光亮低头看去。
刚一打开罗盘上的盖子,中间的磁针就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磁场干扰。
过了好几秒钟,针尖才缓缓停下,指向了立交桥最中间的那个巨大桥洞位置。
陈默眉头微蹙,把罗盘收起,暗暗运转体内气息。
双手在眼皮上一抹,开启了道眼,抬头朝着那个桥洞的方向扫视过去。
不看不知道,这一看之下,陈默的眼神顿时沉了下来。
在普通人的视野里,这就是一座再正常不过的钢筋水泥高架桥。
但在陈默的道眼之中,整个立交桥的走势和下方的地形,却呈现出了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景象。
头顶上四条交错的高架匝道,在半空中盘旋交汇。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把架在半空中的巨大剪刀。
而正下方的这片辅道,好巧不巧,正好落在这把大剪刀的刀口正中央!
不仅如此,这片区域的地下暗流走向也很古怪。
几股阴寒的地气顺着桥墩汇聚在一起,被上方的桥面死死压住,根本散不出去。
就在陈默仔细打量四周的时候,后面小轿车的车门打开了。
刘萱、阿娅,还有抱着那件蓝色工装外套的周秀华母女也全都从车上走了下来。
几个女人刚一落地,就被桥洞底下吹来的冷风冻得打了个寒颤。
刘萱对周围的气机变化最为敏感。
她看了一眼桥底,又看到陈默正盯着那边发呆,便走上前好奇地问道:
“默哥,你看出来什么没有?”
“这个地方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呀?”
苗阿娅和周秀华也听到了刘萱这话,纷纷把目光投向了陈默。
陈默收回视线,指了指头顶上方交错的桥面,简单解释道:
“你们抬头看上面。”
“这几条高架路在半空中交叉,在风水上,这种格局叫做天斩剪刀煞。”
“路面就是刀刃,车流就是刀气,每一辆大货车从上面高速开过去。”
“就等于拿着大剪刀往下面剪一刀。”
“更麻烦的是下面。”
陈默又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这桥洞底下常年见不到太阳,本身就是极阴之地。”
“按理说,当初修这座立交桥的时候,施工队肯定请高人来看过。”
“应该在主桥墩的位置埋设一些镇物,用来化掉这股剪刀煞。”
“再把地底下的阴气导出去才对。”
“可是……”
陈默话还没说完,一直在旁边拿着强光手电筒四处乱照的二虎,突然咦了一声。
二虎把光柱对准了正前方那根足有三人合抱粗的主桥墩,伸手一指,大声说道:
“陈哥!你快看那儿!那桥墩子上面是不是挂着啥东西?”
众人顺着二虎手电筒的光柱看去。
只见在那根水泥桥墩距离地面大概三米多高的地方,确实嵌着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八卦镜。
镜子周围还用红漆画着一圈特别符文,下面钉着一张发黄的镇煞符。
只不过,现在那面青铜八卦镜已经彻底裂成了两半。
其中一半掉了下来,只剩下半截还孤零零地挂在上面。
而下面那张镇煞符更是凄惨,被人硬生生撕掉了一大半。
上面的符文也早就被黑色的污血给涂抹得乱七八糟。
“陈哥,你刚才说的镇物,是不是就是那玩意儿?”
二虎转过头看向陈默,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
“你看那铜镜都碎成两半了,符纸也让人给撕了。”
“这地方该不会就是用那东西来镇压风水的吧?”
陈默顺着灯光仔细看了一眼那面破损的八卦镜,轻轻点了点头:
“没错,那叫九宫八卦镇煞镜,是工程队里最常用的镇物,专门用来化解道路剪刀煞的。”
“按理说这种铜镜是用特殊水泥封死在桥墩里的,风吹雨打几十年都不会坏。”
“但你们看那镜子边缘的切口,平整得很,明显是被人用利器硬生生劈开的。”
“镇物被人故意毁了,这地方的剪刀煞没人压制。”
“地底下的阴煞之气又全聚在桥洞里散不出去。”
陈默收回目光,沉声说道:
“阴煞冲天,怨气不散,所以这一段路才老是出车祸。”
“郭志远当初在这儿出事,绝不仅仅是那个大货车司机超载那么简单。”
“这里面肯定有这处破败风水的功劳。”
听到这话,刘萱阿娅还有二虎,全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再次看向那个桥洞时,眼神里都多了几分忌惮。
而旁边的周秀华更是听得双腿发软。
她紧紧抱着怀里丈夫的蓝色工装外套,看着不远处当初丈夫皮卡车被撞扁的那段护栏,声音发颤地问道:
“陈……陈掌柜,这地方既然这么凶,那我家志远的魂魄还能找得回来吗?”
“我们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啊?”
陈默看着周秀华那副六神无主的样子,微微眯起了眼睛。
说实话,在没来现场之前,他觉得用亲人叫魂的办法,起码有八成把握能把郭志远的残魂引出来。
但现在亲眼看到了这处被人故意破坏的剪刀煞风水局,他心里的把握一下子降到了五成不到。
这种极凶的剪刀煞一旦成型,每一次上面有大车经过,剪刀开合,就会把困在桥底下的游魂野鬼剪得魂体破裂。
更可怕的是,这种常年累月积攒了无数横死怨气的地方。
很容易诞生出一些本不该存在于世间的邪祟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