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部那扇紧闭了整整一个月的大门，终于开了一条缝。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也没有什么金光万丈、瑞气千条的特效。

甚至连那股之前一直笼罩在指挥部周围，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恐怖威压，都在这一刻消失得干干净净。

陈凡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作战服，头发有些凌乱，但这丝毫不影响那张脸带来的视觉冲击力。

尤其是那双眼睛。

原本深邃如星空的眸子，此刻竟然清澈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大学生。

返璞归真。

门口的卫兵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想要敬礼，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僵硬得根本不听使唤。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本能畏惧。

就像是一只兔子，突然看到了路过的霸王龙。

哪怕霸王龙只是在散步，兔子也会吓得忘记呼吸。

“大……大将！”

卫兵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

陈凡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仅仅是一眼。

卫兵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扔进冰窟窿里，灵魂都在颤栗。

陈凡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卫兵的耳朵里。

“我去外面溜个弯，不用跟着。”

溜……溜弯？

卫兵愣住了。

这里可是天渊防线！

外面到处都是游荡的星兽和空间裂缝，您管这叫溜弯？

卫兵很快反应过来。

对现在的陈凡来说，一般的八阶也不是他的对手了。

所以，陈凡说遛弯，其实也没什么问题。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影突然晃动了一下。

下一秒。

陈凡凭空消失了。

……

距离第四战区约莫三万公里的深空。

这里是一片著名的死寂星域。

数千年前，这里曾是一处古战场，无数恒星被打爆，留下了漫天漂浮的陨石带和不稳定的空间乱流。

平时连星兽都不愿意往这儿钻。

因为太荒凉，连口热乎的能量都吃不到。

嗡。

空间泛起一丝涟漪。

陈凡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一块直径超过百公里的巨型陨石上。

他负手而立，脚下是坑坑洼洼的灰色岩石，头顶是死寂冰冷的宇宙深空。

“这里应该够远了。”

陈凡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要是离防线太近，他真怕一不小心把自家的大门给拆了。

毕竟。

这次搞出来的动静，连他自己都有点拿不准。

陈凡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

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也没有调动天地元气的宏大场面。

他只是心念一动。

呼——

一缕灰蒙蒙的气流，顺着陈凡的指尖溢出。

这缕气流看起来毫不起眼。

就像是劣质香烟吐出的烟圈，随时都会散去。

但就在它出现的瞬间。

方圆万里之内的星空，突然安静了下来。

不是那种没有声音的安静。

而是法则层面的死寂。

原本还在肆虐的空间乱流，瞬间凝固。

远处漂浮的微小尘埃，停止了运动。

就连光线，在经过这缕灰色气流附近时，都像是遇到了天敌，惊恐地绕道而行。

以陈凡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直径千米的绝对黑暗领域。

“混沌，开天。”

陈凡口中轻吐四字。

他并指如刀，对着面前那片浩瀚的陨石带，轻轻一划。

这一划，很慢。

慢得像是老人在打太极。

但在这一划之下，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

那缕灰色的气流瞬间暴涨。

它没有化作惊天动地的刀芒，也没有变成吞噬万物的黑洞。

它变成了一条线。

一条细若游丝，却横亘万里的灰色细线。

这条线无视了距离，无视了空间，甚至无视了时间。

它轻飘飘地掠过了那片绵延数千公里的陨石带。

没有爆炸声。

没有火光。

一切都发生得无声无息。

那块直径百公里的巨型陨石，连同后面数以万计的小行星，在接触到那条灰线的瞬间。

就像是冰雪遇到了滚烫的铁水。

坚硬的岩石、稀有的金属矿脉、乃至其中蕴含的微量能量，全部在瞬间瓦解。

但这还不是结束。

那条灰线在分解了物质之后，竟然开始吞噬。

它像是一张贪婪的大嘴，将那些分解出来的粒子全部吸了进去。

然后。

重组。

轰隆隆——！！！

迟来的轰鸣声终于在陈凡的脑海中炸响。

只见那条灰线划过的轨迹上。

原本的虚空彻底崩塌。

地、水、火、风四种基础元素被强行剥离出来，在混沌气流的搅动下疯狂碰撞。

那一瞬间。

陈凡仿佛看到了世界的诞生。

无数微型的雷霆在灰线周围炸裂，每一道雷霆都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

空间壁垒像玻璃一样层层破碎，露出背后那漆黑深邃的亚空间风暴。

但这股风暴刚一露头，就被那霸道的灰色气流一口吞没。

什么都不剩。

那一击之后。

陈凡面前，出现了一道长达万里的真空断层。

这就是混沌。

万物之始，亦是万物之终。

它能演化天地，自然也能将天地重归虚无。

“这就是……混沌级武技吗？”

陈凡看着眼前这道恐怖的伤疤，眼中闪过一丝迷醉。

这一击的威力，已经完全超出了武技的范畴。

是独属于他陈凡的毁灭之道。

哪怕是九阶强者的神体，要是挨上这么一下，恐怕也不会轻松吧？

毕竟。

混沌真元自带的属性就是“降维打击”。

陈凡有些期待，这一击打在真正的九阶强者身上，是什么效果。

“呼……”

陈凡缓缓收回手。

那一缕恐怖的灰色气流，乖巧地钻回了他的指尖。

随着力量的收敛。

那道恐怖的真空断层开始被周围的宇宙规则慢慢修复。

但这注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陈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皮肤有些微微发白。

哪怕是以他现在的肉身强度，承载这种级别的力量，依然有些吃力。

“消耗有点大啊。”

陈凡咂了咂嘴。

不是陈凡的混沌真元不够用。

而是，陈凡对规则级力量的领悟，和掌控还不够。

毕竟陈凡只是一个五阶巅峰的武者。

想要彻底掌控规则级力量，至少需要八阶也以上，才能做到。

“看来只能当杀手锏用了。”

“也就是所谓的……大招。”

陈凡笑了笑，心情格外舒畅。

他对这效果颇为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