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爷爷留下的百草枯,不是毒药,是经过特殊炮制的中药粉末。”
温颂倒出一点在掌心,颜色深褐,带着金色的细闪,“它的成分结构,和手稿上推导出的解毒剂前体分子有百分之八十的重合。”
“能解毒?”雷诺眼中燃起希望。
“不能完全解,但能压制。”
温颂迅速将粉末倒入温水中化开,又加入了几支抗生素,“蔷薇下的毒是针对神经系统的,这种草药能暂时麻痹神经传导,给他的身体争取自我修复的时间。”
她扶起贺晟安,捏开他的下颌,将那碗黑乎乎的药液灌了下去。
贺晟安虽然昏迷,但吞咽反射还在。
药液顺着喉咙流下,几分钟后,他原本紧绷如铁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呼吸也平稳了一些。
温颂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虚脱般瘫坐在地上。
“温小姐,您休息一会儿吧。”
雷诺看着她满是灰尘和血迹的脸,忍不住说道,“我来守着。”
“不。”
温颂摇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贺晟安的脸,“我要再算一遍那个公式,如果我没猜错,还需要一味药引,才能彻底清除毒素。”
夜深人静,地下室里只剩下纸笔摩擦的沙沙声。
温颂算了一遍又一遍,最终,她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个化学结构式上。
那种物质在自然界中极难提取,但在某些特殊的古董药材中却可能存在。
“龙鳞草。”温颂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贺晟安突然动了一下。
温颂立刻扑过去,“贺晟安?”
男人费力地睁开眼,那双总是带着三分戏谑的桃花眼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却异常清醒。
他看着温颂,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沙哑至极的声音:“公式,解开了?”
温颂鼻尖一酸,用力点头,“解开了,我在算解药。”
贺晟安扯了扯嘴角,想要抬手摸摸她的脸,却发现左手依然毫无知觉。
他并没有表现出恐慌,反而轻笑了一声:“看来,这条命又是你救的。”
“别说话。”
温颂握住他冰凉的右手贴在自己脸颊上,“你信我吗?我不是医生,我只能赌。”
“温颂。”
贺晟安看着她的眼睛,那里有疲惫,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让他心颤的坚韧。
“只要是你给的,毒药我也喝。”
温颂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好,那你等我,我去找最后一味药。”
她转身看向雷诺,“查一下,最近京市有没有古董拍卖会,尤其是那种不挂牌的地下场子。”
雷诺立刻拿出手机操作了一番,片刻后抬头。
“有明天晚上,在兰亭有一场私人拍卖会。据说有一株百年龙鳞草压轴。”
“兰亭?”
贺晟安眯起眼,语气瞬间冷了下来,“那是贺振华的地盘。”
温颂动作一顿,随即冷笑一声,“正好,既然是大伯的地盘,那我们去拿点东西,也是理所应当。”
兰亭会所,京市最顶级的销金窟。
今晚的安保格外森严,只有持有特殊邀请函的贵宾才能进入。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门口,车门打开,先是一只穿着黑色细高跟的脚落地,紧接着,温颂从车里走了出来。
她今晚穿了一件深紫色的露背晚礼服,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对珍珠耳环。
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红唇如火,气场冷艳逼人,完全看不出昨晚还在废墟里搏命的狼狈模样。
雷诺一身黑色西装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手提箱。
“那是谁?”
“好像是温家的那位怎么,贺二爷没来?”
“听说贺二爷病重,看来是真的,这温大小姐是来替夫出征?”
周围窃窃私语,温颂充耳不闻,径直走向安检口。
“小姐,请出示邀请函。”保安拦住了她。
温颂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从手包里抽出一张黑金色的卡片。
那不是普通的邀请函,而是贺晟安作为贺家核心成员的专属身份卡,拥有最高权限。
保安脸色一变,立刻躬身行礼:“原来是二少奶奶,里面请。”
拍卖会现场设在地下三层,灯光昏暗,每个人都戴着半遮面的面具。
温颂接过侍者递来的银色面具,轻轻扣在脸上,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眸。
她在最后一排坐下,雷诺警惕地站在她身后。
拍卖很快开始。几件青铜器和字画过后,现场的气氛热烈起来。
“接下来这件拍品,是一株极其罕见的百年龙鳞草。”
拍卖师掀开红布,玻璃罩内,一株通体暗红、叶片如龙鳞般排列的植物静静躺着,“起拍价,五百万。”
“六百万。”前排有人立刻举牌。
“八百万。”
价格一路飙升。温颂一直没动,她在观察。
那个叫价最凶的,是一个坐在第一排的胖男人。
他身边坐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温颂认得那个人,贺振华的秘书。
果然是贺振华在捣鬼,他知道贺晟安中毒,这是在截断所有的生路。
“两千万。”胖男人再次举牌,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
全场安静了一瞬,这个价格已经远超药材本身的价值。
温颂举起手中的号码牌,声音清冷而平静:“五千万。”
现场一片哗然。所有人回头看向后排那个神秘的女人。
胖男人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瞪着温颂,似乎想看穿面具下的脸。
他咬咬牙,再次举牌:“六千万!”
“八千万。”温颂连眼皮都没抬。
“你!”
胖男人急了,转头看向旁边的秘书。秘书脸色阴沉,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胖男人深吸一口气,大喊:“一亿!”
这已经是天价了。
温颂轻轻放下牌子,侧头对雷诺说:“转账,用海外那个账户。”
那是贺晟安昨天醒来后给她的权限,那是他这么多年在海外积攒的所有私产,足够买下十个贺氏。
“一亿五千万。”
温颂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还有人要跟吗?”
胖男人脸色惨白,秘书也颓然地靠在椅子上。
他们没钱了,或者说,贺振华给的额度用完了。
“一亿五千万一次,两次,三次!成交!”拍卖槌重重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