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的杀意已经完全收敛,只剩下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怕吗?”他问。
温颂摇摇头,走到他身边坐下,拿起那个被拆解的窃听器,“不怕,既然他们想玩,那我们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快速输入一串指令,屏幕上黑底绿字的代码开始疯狂滚动,映照着她专注而冷艳的脸庞。
“离晚宴还有四个小时。”
温颂一边敲击键盘,一边说,“足够我把贺家老宅的安保系统翻个底朝天。”
贺晟安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站起身,走向衣帽间,“我去准备点餐具,既然是鸿门宴,总不能空着手去。”
衣帽间的暗门被推开,露出里面一整面墙的收藏品。
那不是衣服,而是各式各样的冷兵器和特种装备。
贺晟安站在那面墙前,手指轻轻抚过一把漆黑的战术匕首。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幽深,像是一头即将出笼的野兽,正在挑选最趁手的獠牙。
这一战,避无可避,那就杀出一条血路。
衣帽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皮革和枪油混合的味道。
贺晟安从暗格最深处取出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箱子打开,里面躺着两件看似普通的礼服。一件是深灰色的西装,另一件是藏青色的长裙。
“这可不是普通的布料。”
贺晟安拿起那件长裙,递给刚走进来的温颂,“内衬用了最新的液态防弹材料,比凯夫拉轻便,但能挡住近距离的9毫米子弹,只要不是狙击枪,都能保命。”
温颂接过裙子,触感微凉,确实比普通丝绸稍微厚重一点,但完全看不出是防弹衣。
“连这个都准备了?”
温颂有些惊讶,“你是有多不信任你的家人?”
“在那个家里,信任是死得最快的东西。”
贺晟安一边换衣服,一边淡淡地说。他脱下居家服,露出精壮的上半身,背上那几道陈年的伤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那是他作为实验品留下的烙印。
温颂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换上那件长裙,裙子的剪裁很合身,腰部做了特殊的宽松处理,既显身材又不会勒到肚子。
贺晟安走过来,帮她拉上背后的拉链,他的手指有些粗糙,滑过她的脊背时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还有这个。”贺晟安从箱子里拿出一枚胸针,别在她的领口。
那是一朵镶钻的山茶花,花 蕊处闪烁着极微弱的光,“这是微型干扰器,如果你遇到危险,按下花瓣,方圆十米内的电子设备都会瘫痪五秒,五秒,足够我赶到你身边。”
温颂抚 摸着那朵冰冷的山茶花,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他把所有的退路都留给了她。
“那你呢?”温颂问。
贺晟安系好领带,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袖口。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把薄如蝉翼的陶瓷刀,熟练地藏进袖口的暗袋里。
这种材质可以通过金属探测仪,是近身格斗的利器。
“我就是最好的武器。”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个眼神,狂妄又自信。
两人收拾妥当,回到客厅。
温颂的电脑屏幕上,进度条已经走到了100%。
“搞定了。”
温颂坐到电脑前,手指飞快地操作着,“我黑进了贺家老宅的监控系统,并且植入了一个后门程序,现在,整个宅子的摄像头都是我们的眼睛。”
屏幕上跳出了几十个监控画面,覆盖了老宅的花园、大厅、走廊,甚至厨房。
“等等。”温颂突然指着其中一个画面,“这是什么?”
那是老宅后院的一处偏僻角落,平时用来堆放杂物。
但在红外热成像模式下,那里却显示出几个异常的热源点。
“那是地下室的入口。”
贺晟安凑过来,脸色一沉,“平时是锁着的,只有老爷子能进去。”
画面放大,可以看到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正守在入口处,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带着家伙。
“看来今晚的客人不止我们。”
贺晟安冷笑,“老爷子这是把他的私兵都调出来了。”
“我们要不要换个计划?”温颂有些担忧。
“不。”贺晟安摇头,“既然他们摆好了阵势,如果不去,反而显得我们心虚,而且,只有深入虎穴,才能拿到我们要的东西。”
“你要拿什么?”
“老爷子的保险柜里,有一份当年实验的原始数据。”
贺晟安的目光变得深邃,“那是我的病历,也是能彻底扳倒贺家的证据,以前我找不到机会,今晚这么乱,正好浑水摸鱼。”
温颂看着他,明白了他的意图。
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他们的命,赢了就是自由。
“好。”温颂合上电脑,装进包里,“我陪你赌。”
贺晟安坐回轮椅上,虽然他的腿已经好了大半,但在贺家人面前,他必须还是那个残废的废物二少爷。这是他最好的伪装。
“走吧,贺太太。”
贺晟安抬头看着她,伸出一只手,“去看看这场大戏,到底谁是主角。”
温颂握住他的手,掌心相对,温度交融。
两人走出公寓,外面依然风雨交加。
黑色的迈巴赫像一艘沉默的战舰,载着他们驶向那座隐藏在雨幕深处的深宅大院。
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高高的水花。
温颂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出奇的平静。她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温家弃女,她是贺晟安的妻子,是孩子的母亲。
今晚,谁敢动她的家人,她就让谁付出代价。
贺家老宅位于金陵市郊的半山腰,是一座典型的民国时期建筑。
青砖黛瓦,飞檐翘角,在雨夜中宛如一只蛰伏的巨兽,散发着沉闷而压抑的气息。
黑色的雕花铁门缓缓向两侧打开,发出沉重的金属摩擦声。
车子驶入长长的林荫道,两侧的百年香樟树在风雨中摇曳,树影婆娑,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鬼魅。
“到了。”贺晟安低声说道。
车子停在主楼的门廊下。早有佣人撑着黑伞等候在一旁。
温颂推开车门,一股湿冷的空气夹杂着陈旧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那是贺家特有的味道,象征着权力和腐朽。
贺晟安操控着电动轮椅下了车,他今晚戴了一副金丝边眼镜,遮住了眼底的锋芒,看起来斯文又颓废,完全是一副病秧子的模样。
“二少爷,二少奶奶。”管家李伯站在台阶上,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假笑,眼神却冷得像冰,“老爷和几位少爷已经在餐厅等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