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凌看了眼江糖,随即说道:“小醉仙离开逍遥阁前,声称自己不舒服,想去透透气,而段玉霞则是因为有了身孕而离开,可死后却已落胎,且我们忽略了一个细节,段玉霞是在小醉仙死前的三四天里死的,而她落胎的痕迹,也是在这个节点,也就是说她刚落胎,就被杀了。而金钗,患有心疾。昨天 从衙门回来后,特意去找了大夫诊脉!”
“没错,这些人的共同点,都是身体各有不舒服。”江糖急忙附和道。
宋知县闻言,白了眼江糖,随即换上谄媚的笑意看着裴凌问道:“可即便如此,能证明什么呢?”
裴凌眉头微蹙,手里转动着那枚拿出来的银针,随即说道:“知道以此法杀人的人,必然精通医理!袁捕快!”
“是!”袁捕快立即上前行礼。
裴凌皱了皱眉道:“传令下去,封锁城门,速速去城西捉拿那个叫余扬的大夫!快!金钗还在他手里!”
袁捕快一愣,错愕的看着裴凌,对上了裴凌犀利的眸子,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召集人马往外走去。
江仵作还在专注的剖验另外两具尸体,宋知县一脸茫然道:“大夫?竟然是大夫杀人?可大人又是如何知晓,这三人遇到的是同一个大夫呢?这小醉仙儿和段玉霞可没人知道去了哪里啊。”
“因为我!”江糖突然开口。
宋知县看了眼江糖皱眉道:“你这浑小子,又有什么说辞!”
裴凌也是一脸好奇的看向江糖。
江糖这才指着自己还未完全消肿的脸颊说道:“昨夜我随大人前往宝珠楼,因临近花祭,宝珠楼内也是摆满了鲜花,可明明待了好几个时辰都没事。直到那位叫余扬的大夫出现,我便开始出现了敏症。”
“敏症?”宋知县狐疑的上下打量了江糖。
江糖点点头道:“不错!草民平日里,对花粉浓郁的花,都会过敏,尤其是狐尾百合。所以草民看到之后都会尽量绕开。而狐尾百合花型大,十分显眼所以很好辨认。”
“行行行!本官没空听你说什么花啊粉啊的,你说因为你,是为什么?”宋知县一脸烦闷的打断了江糖的话。
一旁的裴凌面色一寒,手里的折扇重重的落在了宋知县的肩膀上。
“大……大人,您这是……”宋知县赔着笑脸看向裴凌。
裴凌没有理会宋知县,而是看向江糖淡淡说道:“继续!”
江糖感激的点了点头,这才继续说道:“余扬出现后,草民便开始打喷嚏,觉得花香也浓郁了许多,可仔细回想起来,宝珠楼内的花里,并没有狐尾百合,其实到这里的时候因为大家心里都装着事,所以并未细想,直到清早草民随大人前往新的花神庙,还未进庙中,便被一阵阵香气扰的犯了敏症。无奈,只得回家让我娘施针,方才好些。”
江糖顿了顿继续道:“方才和我娘说起,我娘询问我是否又闻到了狐尾百合,我这才想起昨夜的事来,而余扬一定是出现在了花神庙里,沾染了这样的气味,所以才被我闻到!”
宋知县闻言,看了眼江糖想要开口发问,想起方才裴凌的举动,有些尴尬的讪笑了两下看着裴凌。
裴凌皱了皱眉道:“宋知县想问什么,直接问便是。”
宋知县一听,这才看向江糖询问道:“这明日就是花祭了,临水县到处都是花,你怎么就确定这余扬身上的花味,是从花神庙沾染的?”
“狐尾百合花型艳丽,气味奇香,向来都是送往京中的贵品,大人大可在城中查探,估计只有花神庙才会有。”江糖语气坚定的说道。
宋知县还想辩驳两句,可张着嘴“啊”了半天,还是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
只得瞪了一眼江糖,尴尬的冲着裴凌笑了笑。
此时门外的捕快突然小跑上前:“大人!大人!”
宋知县看了眼那捕快,怒喝道:“裴大人再次,你瞎嚷嚷什么!”
捕快一脸尴尬的看向裴凌,随后又看向宋知县,这才压低嗓音道:“商会的人在堂前吵嚷不止,询问明日花祭一事。”
宋知县脸色一变,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裴凌的方向。
裴凌挑眉道:“宋知县请便!”
宋知县立即点头回应道:“那下官这就去应对,这些人,真是不懂事,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花祭。”
看着宋知县离开的背影,裴凌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样的混账知县,害了多少百姓!
“大人……我怀疑,昨天送信的那位女子,其实就是余扬。”江糖突然开口。
裴凌回眸看了眼双眼清澈的江糖,随即点点头道:“我看到那信纸的时候,也察觉到了异样,假设金钗和沈夕之间有矛盾,并不会如此大费周章。更不会拿那么显眼的纸去送信,我估计,是余扬在替金钗问诊的时候,顺手拿了纸,模仿金钗的笔迹写的。”
江糖闻言,急忙说道:“没错,金钗以珠帘覆面,所以只要化了妆,不认识的人压根分别不出对方是谁,尤其那小叫花说送信的女子,说话很奇怪,而且特别简练。”
裴凌顿了顿,脸上仍有愁容不展,随即看着远处说道:“我只是不明白,金钗为什么会主动穿着丫鬟的衣服离开宝珠楼掉进了对方设计的陷阱,亦或者说……金钗本就和对方是一伙的?”
“是不是,等袁捕快找到他,就知道了,只怕这家伙如此谋算,此刻早已不在药坊了。”江糖担忧的说道。
裴凌只是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袁捕快将所有银针全部都剖了出来,随即走上前来,冲着裴凌行礼道:“大人,所有头骨里的针,都找出来了,确定三人皆是因此而亡。”
江糖的眼神落在三具摆回原位的尸体上,看到最后一具沈夕的尸体,不由得皱眉道:“沈夕的手?”
“是对方刻意摆弄成这个姿势的。”裴凌皱眉道。
江糖回想起另外两具尸体的样子,立即看着江仵作道:“爹,你在现场画的那两具尸体的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