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房子原本就是临时搭建的,并不牢固,这么多年过去,门窗皆已破损。
即便是站在外面,也是一览无遗。
江糖推开门看了一眼,里面的大通铺虽然还在,但上面早已落满了灰。
屋子里没有多少东西,留下来的也都是不值钱的物件儿,和搬不走的。
通铺的角落里是一方顶到地的柜子,柜门早已不见。
想来是平日里放衣服的。
江糖扫了一眼通铺,走上前去,站在通铺前不知道在思量什么。
见她沉默,裴凌轻咳了两声问道:“想什么呢?”
江糖这才回过神来,想了想,摇了摇头道:“不知道,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一时间想不明白。”
裴凌见状安慰道:“没关系,去另一间看看。”
江糖看了眼裴凌 跟着裴凌往外走去,月亮已经升到了头顶,将整个院子照的惨白。
杂草丛生歪斜,影子如同妖孽一般倒映在墙面上。
江糖缩了缩脖子,下意识看向那扇暗门。
“怎么了?”裴凌注意到江糖的不安。
江糖皱了皱眉道:“不知道大人有没有种感觉,从我们进来之后,我总觉得有人暗中盯着咱们。”
裴凌眉毛一挑,耳朵微微一动,却并没有察觉到异样。
随即安慰江糖道:“不要一惊一乍的,行了抓紧看,看完回去休息吧,你也累了好几天了。”
江糖这才点点头,跟着裴凌往另外一间房间走去。
和刚才的房间布局一样,几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动。
只是江糖站在通铺前,依旧有些疑惑。
“这通铺有什么问题么?”裴凌看出江糖的迟疑,立即询问道。
江糖皱了皱眉道:“大人,您刚才说,这戏班里,加上班主是七个人对吧。”
“没错。”裴凌点点头继续说道:“薛砚和青萝查到的信息就是如此。”
“可班主是女人,单独住,其余六人当中,有一个负责杂物的老婆子。两间通铺,五个男人,一个女人,这要怎么住?”江糖问出自己的心中疑惑。
裴凌一愣,自己从来没有站到这个角度去想问题。
犹豫了片刻,说道:“我们只知道男女,不知年纪,或许老婆子并非孤身一人。”
江糖想了想,点点头道:“那行吧,那我们看一下班主的房间就走!”
说完,和裴凌对视一眼,即刻往正中的房间走去。
一进屋子,江糖就察觉出了不一样。
这是一个套房,正中间的位置很大,可以看到一些遗落的破旧木箱,应该就是以前放道具的地方。
靠着里间的位置,是一盏屏风,将里外隔开。
绕过屏风走过去,里面摆放着一张雕花木床,上面挂着的 纱幔也早已落了灰看不清原本的颜色。
床榻上的被褥早就破旧不看,上面除了厚重的灰尘之外,还有被老鼠咬开的破洞。
里面的棉花被掏出来,尿成了黑黄的颜色。
一个硕 大的樟木柜摆放在床脚的位置,上面的锁子已经被破坏,江糖上前,裴凌顺势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些个亵衣一类的衣裳,胡乱的放在里面,和被子一样早已分不出本来面目。
只是看到这些的时候,江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转身看向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张案桌,案桌上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东西。
江糖随意在跟前看了一眼,正想离开,袖笼里的火折子突然掉了出来,滚落在了桌子下面。
江糖急忙弯腰去捡,奈何手短有些摸不着,只得狼狈的整个人蹲下来,身手去探。
可摸了半天,仍旧摸不到火折子,却摸到了一个冰冷的东西。
江糖心里一紧,急忙捡起那块巴掌大小的冰冷物件,裴凌见状走上前去,将灯笼放在了江糖的面前。
趁着灯笼的光,江糖这才看清楚,手里的竟然是一面巴掌大小的梳妆镜。
精致的螺钿镶嵌着花,中间镶着一颗碎了一条裂痕的红宝石。
江糖急忙掏出帕子,轻轻一擦,厚重的灰尘擦拭干净后,自己和裴凌的面庞清晰的出现在了镜子当中。
“这么清晰的镜子!做工如此繁杂,值不少银子吧!我从来都没用过这么好看的镜子。”江糖仔细摸了摸镜子本身。
裴凌看了她一眼,江糖低着头,只能看到她的后脑勺。
随即说道:“估计是班主的东西吧。”
“不对大人!”江糖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然站起身来,一回头,差点撞到了 裴凌的怀里。
反应过来后,猛然向后退去,后腰被撞在了桌沿上。
疼的江糖呲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
“你小心点!”裴凌无奈的摇了摇头,身手拉过她的胳膊,往后站了站,这才皱眉问道:“哪里不对了?这本来就是班主的房间,又是女人的物件,之后也没住过人,肯定是她的。”
江糖调整了下情绪,看着裴凌的脸,尴尬的笑了笑,这才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大人!我的意思是,这件事不对。”
“嗯?说来看看。”裴凌眉毛一挑,淡定的询问道。
江糖浆将镜子拿起来,随后指了指地上的樟木箱子,又指了指床铺上的铺盖,随即问道:“大人,班主当年,真的跟着他们离开散伙了么?”
裴凌眉头紧锁,眼神犀利的扫过江糖所指的位置。
江糖继续说道:“我们方才看过两间房子,里面空空荡荡,通铺之上并没有任何被褥,说明他们离开的时候,几乎将能拿走的都拿走了,可是您看这些东西。”
江糖说着,走上前去,指着床铺上的被子说道:“这床被子的背面,是上好的织锦绣花面料,即便是穷苦百姓,拿出去当银子,也是能凑够过冬银子的价格。还有,这樟木箱子里的亵衣,一个女子,即便是要离开,什么东西都可以不拿,换洗的亵衣怎么会留下?”
裴凌听着江糖的分析,思量了起来。
江糖继续说道:“这箱子应该就是装班主衣服的,上层放着其他衣裳,若不是班主带走,那只能是别人拿走了,被子都这般讲究,何况是衣服?而拿走这些衣服的人,对这些亵衣不感兴趣,所以留了下来。而这面镜子,便是最好的证据!”
说着,江糖举起了镜子,看着裴凌说道:“大人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