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的衣服,都在这边。”丫鬟指了指卧房内的衣柜,和几个敞开的大箱子。
江糖只是简单的看了一眼,被翻得凌乱的柜子,随即站起身来,打量起屋子里的其他摆件来。
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看着屋子里的摆设,随手拿起一两件随意把玩着。
“这些物件,都是你家老爷赏赐的么?看着都价值不菲啊。”江糖用闲谈的语气说道。
丫鬟略显得意的说道:“老爷平日里十分宠爱姨娘,都是老爷给的,姨娘说好看,老爷就都给她。”
“那这些东西,有没有被换过?”江糖脱口而出,丫鬟却大惊失色。
看着江糖连忙问道:“换?换什么?您这是什么意思?”
“哦没什么,我看看。”江糖放下手中的物件,缓缓走上前去,翻看着已经被翻开的衣柜。
里面倒是放着几件唱戏的行头,保存得当看得出物主十分珍视。
“那斗篷平日里,你家主子穿的时间多么?”江糖继续问道。
丫鬟忙说道:“天气冷的时候,会拿出来穿穿,如今这么热的天,别说斗篷了,就连纱衣也都是捡薄的穿,怎么会拿那玩意儿呢,现如今不见了,姨娘指不定要如何罚奴婢呢。”丫鬟说着,带出了哭腔。
江糖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翻看着衣柜的角落,却突然看到了一件罩衫,同丫鬟的一样。
随即问道:“这不是周府丫鬟的衣服么?怎么刘姨娘的衣柜里也有?”
“啊?这?奴婢也不知道。”丫鬟惊讶的看着那件罩衫。
江糖随即问道:“院子里伺候的一共几个丫鬟?”
“一共三人,我专门伺候姨娘,另外一个平日里打打杂收拾屋子,还有一个伺候小姐,眼下小姐刚睡过去,这会子在隔壁呢。”丫鬟解释着。
江糖听完之后,麻利的将衣服拿下来,随即转身往外走去,丫鬟跟在身后,以为江糖回到正厅,没想到江糖竟然推开门,直接往隔壁房间走去。
乳母和另一个丫鬟此刻正站在床榻前,轻轻扇动着手中的蒲扇。
听到动静,急忙回头,看到是张陌生的面孔,瞬间不安的站了起来。
身后的丫鬟立即解释道:“这是官府的人。”
乳母这才尴尬的陪着笑脸,低声道:“我家小姐方才睡着,差爷,您有什么事?”
江糖看了眼屋内的陈列摆设,随意拿起来两件打量了一下,走到床榻前,看了眼熟睡的孩子,孩子鼻梁高挺,眼皮上的褶痕清晰可见。
即便是闭着眼,也能看出是个美人坯子。
“昨天夜里子时,你家小姐睡的如何?”江糖压低嗓音问道。
乳娘一听,忙说道:“小姐这几日有些风寒之症,夜里服了药,睡的倒也踏实,今日听闻老爷没了,哭了一早上了,这才睡着。”
“可怜了这孩子。”江糖低声感慨,随即转身离去。
丫鬟紧随其后,屋内刘姨娘还在和管家争辩。
裴凌坐在正中的位置,捏着眉心,看起来十分烦躁的样子。
见江糖进来,刘姨娘和管家这才让开了一条路,只是看到江糖手中的衣服的时候,刘姨娘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
裴凌疑惑的看向江糖,随即发问:“这是什么?”
“这衣服和周府的丫鬟所穿的罩衫一样,但却是在刘姨娘房中发现的,怎么,刘姨娘经常穿丫鬟的衣服?”江糖反问刘姨娘。
刘姨娘迟疑了一下,看着一旁的丫鬟怒道:“好你个贱蹄子,平日里懒惰也就罢了,竟然将自己的衣服放在我的柜子里,你以为你是这家的主人么!今儿我就让你好好……”
正训斥着,刘姨娘抬起手就要打丫鬟。
裴凌见状,开口道:“刘姨娘!”
刘姨娘顿住手,看向裴凌。
裴凌缓缓起身,看了一眼吵闹的刘姨娘,这才开口道:“罢了,你这院子,实在聒噪的厉害,本官还要去郭姨娘的院子,你好生想想,你的斗篷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话毕,看了眼江糖的方向,撩开衣摆起身就往外走去,张县令和江糖紧随其后。
管家瞪了一眼刘姨娘,急忙跟在了裴凌身后。
只有刘姨娘看着那件留在原地的丫鬟罩衫,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一般,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
“管家,平日里你家老爷对这个刘姨娘很是宠爱啊,我看她房中的摆设,各个价值不菲的样子。”江糖走在路上,试图和管家套近乎。
裴凌下意识瞥了一眼江糖的方向,意识到江糖意有所指,便没有搭腔,任由她套话。
管家一听,立即点点头道:“谁说不是呢,哎,老爷房中的物件,大多都是早些年夫人带来的嫁妆,夫人去了之后,刘姨娘要去不少,都是些值钱的。”
“那……你家老爷平日里,去不去刘姨娘的院子里啊。”江糖继续问道。
管家随即回应道:“老爷上了年纪,风湿越发严重,平日里,都是让下 面的人去传话,让姨娘来院子里伺候,几乎不去各家院子,尤其四小姐体弱多病,刘姨娘时常怕小姐过了病气给老,所以老爷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己的院子。”
“哦,那老爷对这个四小姐,也很是喜欢了?”江糖试探的问道。
“这是自然,老爷老来得女,稀罕的不得了呢。”管家表情夸张。
江糖却有了新的想法,眼看着快要到郭姨娘的院中,江糖拽了拽裴凌的袖子。
裴凌立即会意,顿住脚,看着管家说道:“将昨夜当值的护院都叫到郭姨娘的院中来。”
“小的这就去办。”管家立即回应,随即转身往外走去。
眼看着管家离去,裴凌这才看向江糖道:“都看出什么了?”
张知县满脸疑惑的看着二人,这两个人交流不多,怎么感觉往往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做了什么似的。
江糖狡黠一笑,随即说道:“刘姨娘房中有很多看似值钱的宝贝。”
“看似值钱?是什么意思?”张知县疑惑的看着江糖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