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凌眼神锐利,扫过院里众人。
江糖望着裴凌冷峻的面孔,心中一阵惆怅。
其实截止此刻为止,他们都没推演出到底是谁下了毒。
“实不相瞒,还未找到。不过江糖在周老爷的房间里,发现了剩余的那半盒香药。”裴凌冷静异常,抬眸对上了江糖的眼。
一旁的张县令面色疑惑道:“可是那香药,下官着人看过,并无异常啊,已经拆解出药方了。”
裴凌看了眼张县令解释道:“张县令那日看到香药,只是从管家手里接过来一根,我们挨个闻了一下,并无异常,张县令点燃后也未见凶险。可是江糖拿起一整盒的时候,发现了端倪,整合香药,都带有潮湿的手感,最近的天气潮 热,盖上盖子之后,湿气挥发不掉,所以更潮一些。”
“这……有何不妥?”张县令疑惑的问道。
“试问香药若是发潮,自然是无法点燃的,周老爷每夜都要熏香,所以必然是会选择盒子里最干燥的一根香药点燃,我们一直都不知道周老爷是如何被下毒的,那如果说,凶手一早准备了一根有毒的香药,其余的都喷了水,那周老爷当夜只能选择那根有毒且干燥的香药不是么?”裴凌的一番话,让张县令醍醐灌顶。
随即看向裴凌追问道:“既如此,那凶手就并非是子时下手的。”
“没错,所以在场众人,原本有不在场证据的,都可以被推翻!所以目前还是无法认定凶手是谁。”裴凌有些惋惜的说道。
众人面面相觑之际,裴凌突然再次开口道:“不过,时间大概可以确定在周老爷死前的那天清晨开始,能接触到香药的,都有谁?”
听道裴凌的询问,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管家闻言更是一脸局促的说道:“这……这就难说了,除了梅兰竹菊四人在老爷跟前伺候,还有小的也在,另外就是大少爷三小姐还有郭姨娘,清早去老夫人坟前祭拜后,三人回来,便一起来看了老爷,之后郭姨娘回了自己的院中,大少爷和三小姐陪老爷用饭。”
“之后和老爷争吵起来,大少爷和三小姐离开后,已经是下午了,老爷气愤难耐,闭门不见人,连晚膳都不曾见,自此便只有小的和梅兰竹菊四人出入了。可小的是万万不敢下毒谋害老爷的啊,小的跟随老爷几十载,恩同再造!恩同再造啊!大人明鉴!”管家一边回忆着当日白天发生的事情,一边顺势跪在了裴凌的脚边。
“大人,我与青禾是做了错事,可我们……我们……”大少爷还想辩解。
一旁的江糖默默翻了个白眼说道:“若按照这个顺序来看,你们俩也未必没有嫌疑,在香药里下药,本就是在周老爷眼皮下做的事,你们两个人同时出现,完全可以一个制造和周老爷的矛盾吸引周老爷的注意力,另一个偷偷去下 药。”
大少爷一听,立即愤怒的看向江糖。
三小姐还想辩解什么,裴凌淡定说道:“目前可以排除的,只有刘姨娘一人,来人,将大少爷和三小姐,阿树,刘姨娘连通王琪等人,一并先押回县衙大牢,择日再审,周府加大围守力度,无令不得出!”
“大人!大人!”
府里瞬间炸开了锅,几乎周府的一半主子都被带走。
在一片惊慌大喊的嘈杂声音中,衙门捕快押解着众人,在火把摇曳的光影里,将众人带离了周府。
一时间偌大的周府,越发诡异安静了几分。
看着众人被带走,郭姨娘惶恐不安的站在二少爷身后,攒动的火光照在她的脸上,显得尤为不安。
二少爷用手拍了拍郭姨娘的手背,以示安慰。
眼看着衙门的人已经悉数离去,裴凌看着不安的郭姨娘,眼神玩味道:“听闻郭姨娘这几日一直在为周老爷和老夫人诵经祈福。”
“妾身没有像大人一样的推演能力,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还望大人尽快找出这个人,替我家老爷报仇!”郭姨娘眼含热泪,看着裴凌激动的说道。
裴凌淡然的点了点头,看着郭姨娘欠身擦泪的样子,攥了攥折扇转身带着江糖一行便离去。
“娘,这下毒的,到底是谁啊!”二少爷内心彻底慌乱,看着哭泣不已的郭姨你那个不安的发问着。
郭姨娘擦了擦眼角的泪意,转动着手里的串珠,默默呼出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身子站的笔直,挥了挥衣袖嘴里默念一句:“阿弥陀佛。”并未回答二少爷的话,带着一众下人转身离去。
“大人,您是怀疑郭姨娘么?”江糖站在裴凌的身侧,抬头看着他一言不发,不由得好奇问道。
薛砚站在一旁,双手环在胸前,一脸傲娇的说道:“这院子里,就这么几个人,如今刘姨娘和大少爷三小姐被抓,只有郭姨娘院子了,不是她就是她儿子,再不然,难道是那四个婢女?或者是那个管家?”
“天亮后去一个地方,就知道了。”裴凌淡淡开口,虽然脸上看不出波澜,但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惆怅。
回到客栈,人困马乏,江糖拖着沉重的躺在床上闭眼就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只是听到屋外嘈杂,这才惊醒。
简单洗漱后,一推门,就见周府的管家已经在捕快的看管下站在了裴凌的门前。
看到江糖出现的一刻,管家讪讪笑着。
不多时,裴凌推门走了出来,调整好了情绪,看起来比昨夜精神了许多。
江糖看了眼天色,已经是晌午时分,看来昨夜大家都睡的太过。
见江糖也已经在门前等候,薛砚和阿满也陆续从房间里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裴凌这才淡淡说道:“走吧!”
“裴兄,我们这是去哪啊?”薛砚打着呵欠,双眼眼底乌青肉眼可见的憔悴了几分。
一旁的管家怯生生的看了裴凌一眼,裴凌这才说道:“去祭拜周府老夫人。”
“老夫人?”薛砚惊讶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