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凌回过神来,看着江糖问道:“他有没有看到?”裴凌用下巴指了指怀中的阿瞒。
江糖摇了摇头道:“没有。”
裴凌默默点了点头,随即说道:“你今日是怎么跟上这伙人的?阿满表达不清楚,说一句我得猜半天,要不是看到你留的记号,我估计都找不到山上去。”
江糖这才叹了口气默默说道:“嗐,今日原本我是去了绣坊,去找文大人案子的线索,结束后带着阿满离开店里,却被四皇子府上的马车惊吓到,摔了一跤,当时周围的人都将,这辆马车是四皇子最疼爱的儿子的车辆所以横冲直撞,百姓也不敢多说什么。所以我记忆特别深刻。”
江糖顿了顿,活动了一下酸痛的骨头,这才继续说道:“之后我和阿满却街市看热闹,阿满走的太快进了人群,我在人群中,嗅到了一股漆木的味道,一回头就发现一个巷子外面站着几个叫花子,却都是一些个壮硕的年轻男子,守在巷子外面,若是有人看巷子里面,立即威胁着怒斥对方让其离开,当然我也不例外。”
“巷子里面是什么?”裴凌好奇的问道。
江糖撇撇嘴说道:“是一辆用黑色布盖起来的马车,我当时心里好奇,马车为何要盖起来,还要找几个伪装过的人守在前头,刚开始没有多想,拉着阿满就离开了那个是非之地。可后来我和阿满吃东西的时候,突然想到,巷子里的那辆马车露出来不多的轱辘上,雕刻着和四皇子家马车一样的花纹。按理来说,四皇子的马车,也算是皇家物品,怎么会出现在平头百姓的巷子里,想到这,我心里开始泛起了嘀咕。好巧不巧,没多久,我就看这两个穿着侍卫衣服的人,却头戴斗笠,驾马车,从我来的方向驶去。”
“我闻到了方才在人群中的气味, 盯准了那辆马车,就发现,车轱辘和我看到的一样,我当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抓着阿满就跟了上去。好在街市往来人比较多,他们很慢,我和阿满跑起来勉强跟得上,却见马车停在了四皇子府后院的巷子口不远处的地方,停在了柳树下,然后驾车的人,就不见了踪影。”江糖绘声绘色,裴凌听着,像是亲眼看到了那番景象似的。
“我好奇,凑上前去看了一眼,车里车外空空如也,正值换班时间,却见两个下人,推着泔水桶从后院方向经过检查后走了出来,绕了个圈子,将泔水桶的车子停放在了马车跟前,我怕被人看到,正准备离开,手却不小心碰到了马车上,却沾染上了黑色的漆墨。呐,大人你看!”江糖伸出自己的右手说道。
裴凌皱了皱眉,凑近看了一眼,江糖的手指上果然被漆墨染黑。
江糖这才说道:“我仔细看了眼那马车,马车内十分粗糙,外面也是一样,看样子是有人模仿四皇子府里的马车重新造了一辆车,但是只是为了混淆视听,所以里面依旧是粗糙不已。”
“很快,离开马车的人折返了回去,和泔水桶的车子一通往向南的方向赶去离开了四皇子府的视线。我心里觉得奇怪,思来想去,如果对方有什么不好的企图,那一定是冲着四皇子的儿子来的,否则不会赶至一辆一模一样的车。于是想要跟上他们看看到底要做什么,车子很快停放在了一处僻静的巷子当中。”江糖顿了顿,肉眼可见的不安。
“车夫和倒泔水的合力将泔水桶抬上了车,不多时,又将桶子抬了下去,轻松了许多,我当时就在想里面一定装的是人。于是趁着两个人进院子放东西的功夫,凑到马车前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这孩子在车里,已经是与过去的状态,于是赶忙让阿瞒去找您,我一个人势单力薄,害怕被他们发现后,灭了我的口也就算了,连累了这孩子,于是趁机藏进了马车里,想着等您来救。”江糖心虚的看了眼裴凌。
裴凌默默叹了口气,江糖继续说道:“我藏进马车,想着如果出城的话,我在城门处出来,告发他们,那些城门守卫也不敢不管,没想到这伙人,没从城门的位置出去,这就有点偏离设想了,好在他们中途在半山腰的位置,那里有个分岔路,他们准备换了马车,继续前行,这样你们就找不到了,我瞅准时机,依次杀了两个人,然后摸了他们身上的物件,这才带着阿瞒……哦不对,小 三郎君,往山下方向跑,这才遇到了您。”
裴凌听完了江糖的叙述,不由得皱起眉头说道:“往后这样冒险的事情,还是少做为妙,本官的心脏经不起你这么吓。”
江糖立即点头如捣蒜一般。
裴凌暗自思量了一会,江糖见裴凌一言不发,小心翼翼道:“阿满还是很靠谱的嘛,这么快就找到了大人。”
裴凌无奈的看了眼江糖说道:“阿满快是一方面,这位要是出事,今晚跟着二位殿下喝酒的一众官 员,包括本官和薛砚在内,估计都要陪葬。”
江糖惊讶的看着裴凌,见裴凌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开始后怕起来。
裴凌眼神深邃的看着江糖,继续问道:“你有没有在小 三郎君面前,乱说什么?”
“我?我没有啊!只是这孩子也不知怎么想的,乱七八糟的总是喊我姑姑,我说了我是男的嘛,再说了,皇亲国戚我可担当不起。” 江糖有些心虚的看着裴凌尴尬的笑了笑。
裴凌听闻此言,脸色一变,继续问道:“你怎么回应。”
“我说叫我小江叔叔就可以,我是在大人手下当差的。”江糖如实回应。
裴凌这才松了口气,犹豫半天,终于开口道:“既如此,这样吧,一会进城,你和阿满直接回裴府,其余的什么也别乱说,明日一早,你去大理寺找温枕书,他手里有一桩案子不对劲,你帮忙去看看。”
江糖疑惑的看向裴凌,仿佛裴凌刻意将自己支开一样。
但知道裴凌都是为了自己,于是点点头,应下裴凌所说。